,学堂里的孩子都会由父母一起接送上下学,偶尔兼顾不过来时,也会请相熟的人帮忙接送一下,总归孩子们都是被人惦念着的。
倾奇者和他们不太一样,丹羽并不是每次都能准时过来接他,有时因为工作上的原因,甚至无法过来接他上下学。一开始,过来接孩子的大人们也会顺路把他送回去,可这也顶多算得上是一种情分,渐渐地,他们看见他也只会客套一句,不再邀请他一起回去了。倾奇者体谅他们的难处,所以,并不会让他们为难。于是,就只能靠他自己回去,或者去丹羽的工作间等他忙完再一同回去。
次数多了,学堂里的孩子们也会问他:“除了丹羽大人,没有别人来接你了吗?”
问题直白,又真诚。
每当这时,倾奇者就会低下头,故作轻松道:“没有,丹羽大人很忙的。不过,我自己也可以回去的。”
“哇,那你很厉害喔!如果是我的话,可能做不到自己一个人回去。”孩子们说,“下学以后天都快黑了,不太能看清路,让人有点害怕。”
“会有一点,不过只要闭上眼睛往家的方向跑就不怕了。”倾奇者想了想,道。
只要回家,就不怕了。
这句话获得了孩子们的认同。
不过后来,他再也没有机会一个人回去了。千绘的到来让他成为了人们口中那个被人惦念的孩子,她在不知不觉间好像扮演了一个类似“母亲”的角色。然而,这样的关心反倒让倾奇者不知该以何种称谓来称呼她。
直接称呼她的名字,似乎让他们的关系显得略为生疏了一些,但要称呼“母亲”的话,他好像也不太能叫出口,而且她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所以,倾奇者从未正式地叫过她的名字,但孩子们会在私下里亲切地称呼她千绘小姐。
这样也没错,其实这样就挺好。
千绘从未强制他必须称呼自己什么,对于倾奇者不太好意思叫她这件事她大致能理解。因此,也没必要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牵绊住他,人与人之间不必建立如此复杂的你我区分;当然,也不存在真正的两清。
千绘对他过于好了。倾奇者想。
在这段难以言说的关系里,她始终为他保留了一种微妙的疼爱,以至于倾奇者有时看着她,也会想到记忆中的那个人。
——「母亲」
脑海中偶尔会浮现那个人的背影和样貌,其实已经不太清晰了,只记得「她」袖口处的绀紫色龙丹花纹、垂落腰际的长发和眼角的那颗泪痣。哪怕只是一些模糊的轮廓,也依旧无法掩盖记忆中那极致的威严与尊贵。
倾奇者有时会想,要是还有机会见上一面的话,他应该只会再看她最后一眼,然后他们就再也不要见面了。
尽管他还是有些难过,尽管自己还是想知道到底为什么……
算了,其实也没有很难过。
只是一点点而已。
他早就不在乎了……
现在,我和他们是一样的。他想。
左侧的胸口处总有什么东西堵在那,一种胀满的感觉,似乎填补了一点空洞的部分,似乎又很多。这种感觉很难描述,也不知道填满它究竟还要多久,等到那时候应该就能称之为一颗[心]了吧!
他依旧在等,等它出现,在他的躯体里疯长。
如此,他将「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