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两个少爷都死了
    面前的少年“云生慈”将手虚空一抓,那些幻象化作了四面八方的红线,归拢到他的手中。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他表情平静,站在对面,用食指轻轻一挥,那些线如同潮水一般朝着二人涌来。

    “留在这里吧。”

    “留个屁啊,我还要回家吃饭呢!”常佑怒喝道,“我管你这个哪个的,你要找人讨债,也不是找他啊!”

    她挥着大刀,它发出长啸,用灵力将对面的攻势生生震开,常佑目标明确:先把面前这不知是死是活的玩意砍了。云生慈虽然一直提醒自己这些都是幻象,可真碰到了,反而是他先魇住。嘛,不过人总是会对别人说些骗自己的话,权当安慰自己罢了。

    又是一波红浪卷来。它们生生不息,像是真有着生命一般。

    常佑有着上次对付它们的经验,将这些攻击熟练地抗下,向前,再向前,她吐出红焰,瞳孔化作金色,这次她非杀了这家伙不可。三番两次的坑人害人,高冲和他无冤无仇,云生慈不过是被动接受“他人因为自己而牺牲”的命运,况且面前这人,到底是不是原来的云生,还尤未可知呢。

    她的发簪被气流冲断了,长发散落开来,落到肩上。

    云生慈看着常佑的背影,心中万般感受混在一起。他闭上眼睛,默念清心诀的同时,快速架起剑势,替她护航。灵火随着剑光的方向飞出,黏在那些红线之上,不停燃烧着。常佑一刀劈开云生的防御,眼见着就要把那人劈成两半,云生看着她的眼睛,笑了。

    他的手臂,他的头,他的躯干,尽数化作丝线,距离太近了,自己来不及躲开了。常佑扭头,本想让云生慈快跑,下一刻,却见那些红线绕开自己,拧成一股,以可怖的速度朝着云生慈冲去。

    云生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常佑。

    “噗嗤”一声,云生慈的身体被贯开一个血洞,他下意识地挥剑,将那些红线斩断,随后身体一软,倒在地上。血液染红地面,将他的衣服浸成深色。常佑气急,回到他身旁,一面防御,一面试图用灵力治愈他的伤口。可是灵力贯入其中,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了无痕迹。

    他会死吗?他不能死吧,可恶,自己刚学会怎么用灵力,常佑大脑一片混乱,要是自己再强一点,是不是就不会上当受骗?

    至少,不至于看着这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常佑脑中回放着和云生慈相处的片段,第一次见面时的体贴,纵容自己和春又绿时的表情,喝完酒后的闲谈,他应该是个好人,她想,再怎么样,他罪不至死。

    凭什么好人要死在这种莫名其妙的阵法里?

    她内心对落月教、对洛溪的厌恶已经无法用言语描述,恶心,这些人全部恶心。凭着一己私欲,将别人拉入泥潭之中。

    云生愉悦地大笑,死了,这个小偷,终于要死了。他日日被困在阵中,洛溪不时烧些来信,除了阿娘写的那些,尽是折磨自己的内容。洛溪以云生慈的口吻,叙述着这个冒牌货的人生,云生慈拿走了自己的名字,云生慈拿走了自己应有的地位,云生慈得到了他未曾有过的重视。

    明明是靠自己的痛苦才降生于世的野种,该死,他真该死,他就该死在自己的手中!

    常佑听见笑声,更是愤怒,她不顾那么多了,若云生慈要死在这,自己决不能因为情绪而被云生绕进去,白白辜负他的牺牲。她站起身来,脚尖点地,全身力量皆灌注于刀尖,奋力劈出一刀。强劲的气流将红线吹开,那刀发出咆哮,常佑只觉自己的身、心都和这刀同步,杀了他,杀了他,将眼前这个家伙砍成碎片,让他付出代价。

    周遭幻象承担不住这巨大的灵力波动,尽数被撕成碎片,云生愕然至极——她进步得竟如此之快?他举起手臂,下意识地要防御,红线没能跟上她的速度,云生的一半身躯,被常佑干脆利落地斩了下来。它没有掉在地上,而是化作一缕白烟,消失在空中。

    “告诉我出阵的方法,”常佑道,“不然我就将你砍成肉泥。”

    “出阵,哈哈哈哈哈...”云生脸色惨白,自己的肉身早就消失,他只余下魂魄,常佑对他的攻击,每一刀都是砍在魂魄上。洛溪为了将自己永远镇在阵中,把自己变作了大阵核心。除非他魂飞魄散,或是洛溪出面,否则,没人能够出去。

    自己待的太久,太久了。他明白,自己早就回不去了。就算阿娘真的如信中所说,要把他赎回,那洛溪肯定也不会放过他们的。自己已经变作了人质,把阿娘困在了山上。是我太自私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他的不甘心换来了蒋化珏的囚笼。

    云生张了张嘴,这一切都没有意义。只是,他心有怨气。自己看过晴天,看过万里无云的天空,他知道草地的触感,知道骑着马在猎场飞奔的愉悦。云生明白,死之后,一切都和自己无缘了。于是他怀抱着“或许洛溪会放过自己”的这个“万一”,走了好多好多年。

    这真是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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