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
    风吹过台阶上的落叶,前院站满了穿着黑袍的教众,洛溪带着云生,穿过人群,进入大殿。

    一个女人站在供台前面。她手上拿着笔,和一张纸。

    “娘。”洛溪开口,“我将人带来了。”

    洛却音点了点头,看向云生:“你叫什么?”

    云生下意识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洛却音将他的名字写在纸上,又用灵火将它烧成灰烬,放入碗中。清水变得浑浊,隐隐透出一丝红。

    “喝下去。”洛却音说,“这就算是在月主面前报了姓名。”

    云生吓得一动不敢动,连张嘴都忘了,洛溪托着他的后脑,一点一点把那水灌了进去。

    “等...”云生脸色苍白,“不是只要睡一晚就好了吗?”

    他心底还残存着一丝希望。万一呢,万一洛溪只是吓他玩玩。自己还不想死。早知道就该跳下车去,不不..哪怕爹娘真的把他打死也好,自己待在家里就好了。这里都是人,自己为什么要和娘怄气呢?但是,但是,没有人理解自己的恐惧。

    就算待在家里,恐怕也只会被爹娘打一顿,然后绑上马车。

    “睡一晚就好了。”洛却音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去吧,让洛溪带你去睡一觉。”

    洛溪也笑,这两人的笑容何其相似,在云生看来,就像是一只恶魔出现了两次。他们是一伙的,自己还能做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偏向这人?云生腿脚一软,坐在了地上,不走了,我不走了,他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看见一条黄泉路在自己的面前蜿蜒,黑白无常拉开大门,锁链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自己要死了。

    教主拍了拍手,四个教众上前来,他们没有脚步声,两人抓着云生的手,两人抬着云生的脚,默契地向最里面那间密室去。

    灵火将沿路的灯一盏盏点起,洛溪走在前面,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月主要见他,究竟是为何,自己不能问。

    若这人能活着出来,自己也是要杀了他的。

    愚蠢,无能,天真。

    ...他已经想好了折磨这人的方法。

    先是□□,再是精神。最后,自己还需要一位观众。

    云府的家主自己动不得。另外一位“珏娘”,洛溪玩味地笑,恐怕舍不下自己的孩子吧?

    世上最有意思的玩具就是人,不管是玩人,还是杀人,吃人,作为同类,他们的反应都要更加剧烈,更加叫自己开心。他们说的语言是自己能够听懂的语言,他们的表情是自己能够理解的表情。啊,权力...

    权力如此神奇。洛溪想,它让父母亲手献上孩子,让自己得以玩弄别人而不受惩罚。

    说到底,普天下的公平正义,不是讲给我听的。

    密室之中,八具风干的枯骨分别挂在八根石柱上,他们面朝着中央的月主雕像,它似哭非哭,似笑非笑,脚下踩着的是想要往上爬的人,手上抓的是被开膛破肚的龙。

    云生见到月主,疯了一般开始挣扎,他的意识陷入一片混沌,他无法理解——那张脸。它似乎靠自己靠的很近,可以听见它的呼吸,那只龙又开始挣动了,它肚里流出的血滴到自己脸上,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我是活的人,我...

    男人为了把自己从教众的手里拯救出来,拧断了自己的手脚,“咔嚓、咔嚓”,不够,还不够,他继续蠕动着,在地上像肉虫一样爬,云生只恨自己没法把脑袋也转下来,呵呵呵呵呵好痒还不够我要去那边为什么等一下再给我一点时间。

    教众们退了出去。洛溪有些意外,但很快又笑了出来。

    月主要带他走。他本来就该死,却没有死,祂要把事情扳回正轨。

    洛溪拿出一旁的锁链,将云生的脖子套住,和月主的手臂捆在一起。云生吐出的血沫染红了胸口,他的两只眼睛不断转动着,往左,还是看右?呃呃,不懂。自己好像在喝酒,天地都转啊转,我沿着石壁滑下来,嗯嗯,我明白,接下来我要..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他的指甲使劲扣着锁链,舌头挂在外面,眼球暴凸,像要飞出眼眶。

    迎神迎神,洛溪关上门,求得今年春。

    迎神迎神,求得三秋成。

    教主心情颇好地走了出去,只要等一晚,等一晚就好了。他现在就去写信,送进皇城,届时不管云生是傻了还是死了,都有人收尾。亏得自己这些天担心这么久,原来月主并没有要换个人做教主的意思。

    洛却音还跪在蒲团上,她目光如炬,看着上方的雕像。

    “阿娘,在看什么?”洛溪问,“是要再上一层金么?”

    “祂闭眼了。”

    男人抬头望去,那高大的神像确实闭上了眼睛。他的嘴角流出血,“啪嗒”,一滴滴落在供台上。

    “要擦掉么?”洛溪问。

    “不必。”洛却音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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