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有人在摇自己,世秋睁开了眼睛,原来刚刚是梦啊,但脸上却实实在在的全是泪水。看到一双眼睛满是关切地看着自己,心里不免漏了一拍。
“哥哥,你是不是想你的阿爹阿娘了,没关系的,阿渠陪着你,大家都说看见我会很开心,我还可以把我的阿爹阿娘分给你,他们很好的。”
“我知道。”世秋说道,声音暗哑,脸上的泪水已经被明渠轻轻抹掉了。
“对吧,很多人叫我开心果呢。”明渠讲得自豪,好像在说什么很了不得的大事。
世秋也是没想到他竟然和以前的自己一样自恋,顿时生出了些恶趣味想逗一逗他,“知道你阿爹阿娘很好。”
这其实是实话,宗门被灭之后他很害怕,一直在山上帮大家擦尸身,每次醒来都希望是一场噩梦,略带希望地来到议事堂,然后慢慢绝望。
宗门被灭的消息是第三日才传出去的,镇上有人来寻求帮助,不过世秋藏起来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暴露了会怎么样,现在他还不能冒险,于是他偷偷下山藏了起来。
后来又想偷偷上山把尸体埋了,没想到宗门已经大变样了。
原来万流宗宗主听说了这个噩耗,怜他爹一片忠良却落得如此下场,派了些弟子厚葬了全宗门,还四处修缮了一下,未寻找新宗主把关,好不容易有了不错的人选,也只要求其保留原宗门的名号。
那时的世秋暗暗发誓,若大仇得报他还有得活,定报此恩。只是没想到如今…倒也真是阴差阳错。
明渠听了世秋气得嘟嘟嘴,不知是不是世秋此时看起来过于楚楚可怜,明渠只是躺在床上,用了自己认为的大力重拍他背的方式来报复他。
“你…是偷偷过来的?”世秋问道。
“才不是呢,我是光明正大来的!”(其实是偷偷来的,而且还找遍了所有以前空着的上等弟子房)明渠道,“不过你明天跟我一起住吧,我去求阿爹阿娘,不然我来安慰你太远了。”
“不必。”
“那你明天搬过来陪我睡觉吧,我去求阿爹阿娘。”
“……”
世秋第二日已经换上了校服,大小合身,看着比之前好了太多,便被明渠拉着和他一起练剑了。
明渠今年七岁,正是练基本功和一些简单招式的年纪,和世秋之前的进度相当,只不过是由颜南师姐负责教学。
经过几天磨合,世秋也是渐渐适应了万流宗,这里真不愧是第一大剑宗,就连基本功也颇为注意,不能有气无力,也不能有力无气,要力中有气、气中有力才算合格。
明承、浮娥没想到明渠会这么粘世秋,但耐不住明渠顶着星星眼一直撒娇,加上世秋确实乖巧勤奋,而且伙食上来了后慢慢也比以前白嫩有肉了些,颇有几分少年气,给明渠当陪练还是不错。至于那些同门,当然也不至于太过分。
后来再大些,明渠十二岁,颜南已经没有再能教他的了,这年世事动荡,少年心比天阔,颜南也自请下山了,以后便由明承开始教导他们了。
“阿渠,你如今基本功已然扎实,爹从今日开始教你爹的第一套剑法——浮星剑法。”
明承拿起明渠的抚霜剑演示了起来。
只见剑锋时而向前,时而向后,速度极快,总是于意想不到之时突转,确实不失为浮星剑法。
明渠和世秋都看呆了,反应过来时,明渠还是如同小时候一样撒娇着说:“不愧是我爹,太厉害啦!”
世秋则站在旁边,心里默默比划着刚刚恩招式,眼里满是敬畏。
勤能补拙是良训。
或许世秋天资并不如明渠,却是先一步练成了浮星剑法,明承对他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又摇头,道:
“这套剑法你使得极好,无论是动作还是气运,皆为上乘,不过有一点,戾气太重。”
明承深深打量了一下世秋,世秋当然知道为何,明渠却是不明白,直愣愣地问道:
“秋兄是有心事吗?”
世秋加重了握剑的力度,指尖因用力发白,良久,又咻的松了力气,剑重重落在了地上,如同他的膝盖一般。
“明宗主,我族亲一共十五人实则皆死于非命,每每午夜梦回,至亲之惨烈死状犹在眼前,世秋不敢休息一日,毕生所求便是将来能够血刃仇人!”
世秋跪在地上,满目猩红,字字泣血,明渠心疼地将他拉起,抚上他颤抖的手,句句真切地道:
“原知秋兄孤苦无依已觉可怜,不想个中隐情,更是叫人心酸,既如此,秋兄先前为何不说,你既已是宗门弟子,父亲定会为你做主。”
见明承并未言语,稍稍显露了些威势,世秋心中已然明了,也对,先不说自己本就是因阿渠才幸运当上这内门弟子,其中是非曲直尚且不明,身世如何也不甚清楚,走到如今,已算是大恩大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