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
幸入宗门,是阿渠良善,学习精进,是宗主宽宏,只是这血海深仇定得我自身来报,不愿牵涉他人,再增恩怨。”

    “好!铮铮铁骨,叫人钦佩,确实称得上万流宗弟子,待他日你悟道功成,血刃仇敌,本宗主定为你设宴一番。”

    明承满眼赞许,负手而立,方才的威势已经收去,此刻俨然还是慈爱宗主的模样,明渠眉头微蹙,语气带了些焦急嗔怪,道:

    “爹。”

    明承剜了他一眼,又望向了世秋,说来这孩子来宗门也有几年了,如此勤勉乖巧的弟子,大概没有人会不喜欢吧,他现在确确实实看到了世秋的天资,虽说不便出手,也不愿浪费了难得的人才。

    “世秋,人生不得意之事十之八九,往事,不可追。不过,刚才有三处动作差强人意……”

    明承教导严厉,与先前的练习相比,如今真是忙碌了许多,明渠叫苦连天,总是撒娇耍滑,将明承生生从慈父熬成了愁父。

    “你看看你看看,阿渠啊,不是爹说你,世秋是你的陪练,你不练他陪什么阿,陪我吗?”

    明承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都一脸苦大仇深,不过倒不是说说而已,进度肯定是跟着明渠来的,明渠不想练的时候,世秋就复习,一遍一遍地琢磨,以求更加精进,也可锻炼心性。

    不过明渠却总说锻炼狗屁,把他的秋兄都锻炼成木偶了。

    后来还是浮娥想出的方法,若是明渠不练剑的话就别想见世秋了,这个方法当真好用,二人在一间房子里住这么多年了,情谊自是深厚,何况明渠又是小孩子心性。

    再后来,明渠十四岁,世秋剑术已经小有成就,性格也渐渐开朗起来,和同门说话倒是多了,不过后面说什么天地无穷,心向往之,下山的频率高了起来,起初也就三四天,后来长的也有一两月,徒留明渠在宗门日日盼着早日到十六岁生辰,然后和他一起闯荡江湖,未想喜事竟是先至。

    那天是明渠的十五岁生辰,彼时他在剑术在明承的悉心教导下已经大有所成,放眼先他公开的少年里,还未见能与他比肩者,再过一年便是公开的日子,以后便能随着走动,本就有少宗主的名头,名声大振,不是难事,未来之路,可谓光明璀璨。

    “秋兄!你终于来啦,你在山下真是越待越久,山下究竟有谁在啊。”见世秋来了,明渠喜上眉梢,明明早就不是当初的小孩子了,还是喜欢撒娇,二人见面时间虽然少了,情分却分毫未减,这多年来,明渠最粘的还是世秋,不少人问过他为什么,就连世秋都有些好奇,但明渠也不能说个三四五六,大概是上辈子留下的感情吧。

    明渠还是当初的少年郎,世秋不同,之前交好的同门,好像日渐生疏了,只还与明渠亲切如常,整个人越发沉稳,显得人老气。

    “给你雕了一根玉簪。”世秋开口,手中的玉簪温润,雕的是明渠最喜欢的栀子花,花瓣上的纹路都雕出来了,一看就知道雕刻者花费了许多心思。

    明渠当即就让世秋给他带上,他对他永远捧场,就像去年给他雕的玉佩,明渠后来便不佩戴内门信物了,说什么这个更能证明他的身份。

    世秋还是如往常一般坐在他旁边,因他不能下山,就缠着世秋给他讲,世秋莞尔,放下玉箸,却道:

    “说来倒有一事,我曾在山下遇险,幸得被一侠士所救,那侠士的容貌衣饰我均记不清了,唯有他的招式,可谓历久弥新,一招使出,竟如旋风一般,像是已悟道的高手,可我四处打听想报答恩情,却始终无所收获,不知明宗主可识得此人?”

    浮娥哈哈大笑,像是在取笑明承,明承回她温柔一笑,握上她笑得发颤的手,道:

    “老夫不喜交友,唯愿多陪陪你师母,倒是不识得此人。”

    世秋眸中的光芒暗淡了三分,眼睫下垂,显得疲惫。

    明渠却又道:

    “夫人,这个孩子说到底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了,心性纯良,乖巧温顺,天资不凡,阿渠又如此喜欢,我看不若我们收他为义子,也算是喜事一件。”

    世秋现在不比以前,长的很是好看,浮娥自然对这孩子是喜欢的,但也没想到明承会提出收他做义子,只有明渠,一根筋,光顾着高兴秋兄可以做自己哥哥了,大庭广众之下竟抱着他转起圈圈来了,幸好世秋反应快挣脱了出来,不过脸也不好意思地红了。

    “阿承,我知你惜才,不过世秋年纪已经过了十六,怕是不妥。”浮娥说道,眉眼间满是疑惑。

    “那又如何……”明渠一看不稳妥,立马出来打哈哈,只是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臭小子给我闭嘴。此事不难,世秋和阿渠差不多高,届时宣布双生子即可,世秋,你可愿意。”

    世秋,你愿意吗,你又要有亲人了吗,说起来,阿爹,太久不见,你的样子,我有点忘记了。

    想到此处,情难自禁,眼中噙满了泪,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剑柄,哽咽着说:“世秋,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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