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惊变
    武林高手只要愿意,完全可以把气息藏匿的神不知鬼不觉。就像宫禁大内拦不住楚雨江一样,江府这点可怜巴巴的侍卫也拦不住许连墨。

    没人知道许连墨刚刚来过。就像没人知道他来的时候袖中掩着一把刀。

    他披星戴月,气都没来得及喘一口,进入宫城,怀着无限的希冀……出来的时候,也同样是策马奔驰。

    只是骑马人的那一颗心,已然是方寸大乱。

    他从宫城里出来,第一反应就是要去找楚雨江,要找他问个清楚,问个明白——然后扑了个空。

    燕乐说,楚雨江一进京城就着着急急地找江成掣去了,压根儿没在客栈停留。

    许连墨毫不犹豫,策马扬鞭。

    理论上,入夜的京城有宵禁,没人敢在京城里策马狂奔,除非这个人既不怕掉脑袋,也压根不打算在这里混——于是许连墨一路畅通无阻。

    他心里烧着一口热气腾腾的火,急需喷出来,烧个明白,烧个干净。

    然后他在江府的大门前停住了,许连墨第一次干这种事,业务不熟,花了好大力气才成功地混进去。

    他握着刀,一会儿想要直接杀进去找楚雨江问个明白,一会儿又想长剑出鞘,直接杀了这个人,也杀了自己。

    然而书房里传来稀稀碎碎的说话声,许连墨犹豫了很久,还是没舍得进去。

    如果这世界上,还能在哪里存在许府毁灭的真相,那恐怕只有在楚雨江和燕郡的口中了。

    他来的路上就想明白了,大概京城的这一圈人,当年知情的人,全知道了,只把他一个人蒙在鼓里。

    他等了好半天,却听到楚雨江压根没打算在京城留下来,他打算离开,甚至打算赔自己一条命。

    许连墨万万没想到楚雨江是这么个反应,他心头毁天灭地的怒火被暂时浇了下去,阴燃良久,最后只留下一簇百感交集的灰烬。

    ——说实在的,以他和楚雨江这段时日的相处,他也不觉得楚雨江是那种十恶不赦的人。

    这个人会在逃命的时候顺带拉一把自己,那时候他们还素不相识;会对一面之缘的妇孺伸出援手,又送钱又花时间;会毫不犹豫地闯进宫禁大内、就为了把长公主救出来。

    这样一个人,身上带着不管不顾的轻狂气,实在不像是会机关算尽去害人的人,更不像是会冤枉别人的人。

    许连墨暂时冷静下来,蒙住他理智的怒火褪去,惯常的逻辑又上了线。

    他心头的疑问一重接一重地浮起来:

    就算真是为了朝廷、为了政治,打压世家又对楚雨江有什么好处?江山又不是他的。

    他入朝的时候毫无根基,最应该的是拉拢世家,与他们合作。他身负绝世武功,知道燕郡的那么多秘密,没有哪个势力会拒绝他的。

    就算他真贪恋荣华富贵,也不可能提出抄家。这绝对是一步臭棋,又拉仇恨又没好处。

    何况,以他对楚雨江的观察,此人似乎也不怎么在乎身外之物。一起出京时,一路上风餐露宿,楚雨江也没皱一下眉头。

    可是,细细回想起来,楚雨江也必然与这件事有联系。他要真清白无辜,绝对会想方设法保留下记录,方便自证。烧了它干什么?

    还是说,这也是皇帝一手导演的,就为了让他们两个互相折腾?

    许连墨任由马在街上溜达着,心里头有无数个想法冒出来,仿佛是在炽热的岩浆上盖了一座大山,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连墨忽然调头,再一次地,他策马狂奔向宫禁。

    他要问个清楚,他要问个清楚——

    当年许家的事,到底是楚雨江的意思,还是皇帝的意思?

    他在两个人那里听到了完全不同的两套说法,皇帝说是楚雨江的意思,楚雨江却说自己一直受制于人。

    到底谁才是对的?

    黑夜里,骏马流星一样的身姿闪过,许连墨掐紧了手心。

    武林门派众多,流传下来的术法不少,许连墨也不是没学过,想拷问一个人太容易了。

    他打定了主意,哪怕是用上真言咒、哪怕是让皇帝陛下金贵的皮肉翻个个儿,他也要弄个明白。

    宫墙下,侍卫们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瞌睡,见远处有人来了,纷纷抖擞精神。直到许连墨走近了,才发现是他去而复返,个个都一脸吃惊。

    许连墨握紧了手中的刀,他想着如果被拦,那就给他们点个穴——都这会儿了,都打算当堂对质去了,他也不怕跟皇帝撕破脸皮。

    大不了,就杀出去,看看今夜过后,是他许连墨浴血而死,还是皇帝换了一个人!

    说到底,就算是权势逼人,富贵盖天,真正两个人面对面进行交锋的时候,也还是武力说话最硬。

    “侠以武犯禁”,大概这些人花费毕生之力,磨砺出一身惊艳绝伦的刀光,就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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