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天捅破个窟窿。
武术也无非就是一门技术,它和其他所有才华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它不死不休。
刀剑铸造出来就是要杀人的。
几个侍卫互相对视一眼,那一瞬间,他们被这男人眼底的凶光震慑住了。
这人的面容极清俊极文雅,气质却和他手里的刀一样,凶悍、孤绝,让人一时间完全注意不到他惊人的美貌,只有面对一个杀神的惊恐。
几个人面面相觑——他怎么又来了?老天,他要找谁?
——不行,他真就这么进去了,咱们几个人都得掉脑袋!
——那你拦一下?
——你怎么不拦?
……
眼看着许连墨就要过去,还是侍卫长鼓起勇气,拦住了他:“无诏不可入宫!”
许连墨彬彬有礼地说:“我有诏。”
几个人都送了一口气:“诏书呢?拿出来!刚刚的不算!”
许连墨:“……”好好的,为什么要多问这么一句呢?
他当然拿不出来,也压根儿不打算与他们废话,直接侧身越过几人。几个人还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就纷纷失去知觉,扑到在地。
许连墨面无表情地越过岗哨,绝尘而去。
他心里有一把愤怒的火,刚刚被暂时浇熄,此刻又被燃烧起来,越燃越旺。
为什么所有对他好的人,不是弃他而去、就是别有所图?
为什么这天底下,人人好像都有苦衷,人人又都长着一张恶魔般的面孔?
为什么想毁掉一个人这样容易,想找回真相、想保护住什么,却这样地难?
四面八方的宫灯未熄,许连墨收敛了声息,潜入进去。他是来找皇帝要个说法的,并不想和所有人打一架。
直到接近大殿,他才发现,大殿的灯烛仍是亮着的,外头有人值守,皇帝居然没有睡!
一瞬间,他就疑窦丛生,这么晚了,皇帝在干什么?他要找谁商量?
想了想,许连墨决定先按兵不动,打听打听。他瞅着一个换哨的机会,不动声色地混了进去。
附近没树可爬,他就像壁虎一样把自己吊在檐下,反正宫灯范围有限,照不到他。
他就这么极缓慢地、一间殿一间殿地挪,直到以他的耳力,能听清殿内人说话为止。
谁料,下一刻,皇帝说的话差点让他手一滑,掉下来——
皇帝问:“楚雨江可关起来了?”
“回陛下,关好了,牢里方圆五百步都清空了,包他是金刚在世,也休想出去。”
皇帝却并不放心,忧心忡忡地说:“你太小瞧他了。此人之力,以一敌百,劈铁断金。若不断他武功,那天牢怕也是个摆设。”
“皇上的意思是,再把那软骨散给他吃些?”
“你看着办吧,别留下伤痕。唉……朕也是怕他性子太烈,总要挣扎,受那些不必要的苦。”
那人唯唯诺诺地去了。许连墨挂在房上,手脚僵硬。
仅仅这么一会儿,楚雨江竟然已经被皇帝下了狱!
江成掣说要带他出城的……难道,他们失败了?
凭楚雨江的身手,怎么可能?怎么回事?
燕乐呢?雁玉呢?她们有没有被发现,有没有被牵连到?
如果说,之前皇帝在他心里的嫌疑是五分,和楚雨江对半开,那么这一刻,皇帝的嫌疑轰然上涨,到了八分。
许连墨知道,皇帝绝对不是为了给自己平反。他自认没这么大面子。
就在这时,殿里头一阵骚动,皇帝似乎要离开了。
许连墨垂下眸子,瞬息之间,他就做出了决定。
现在还不能动手。
他不知道天牢在哪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至少,真要清算恩怨,也得他亲自来,两个人说的清清楚楚。而不是楚雨江不明不白、死在牢里,皇帝一条锦被盖过,他连当年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许连墨冷静地等待着,皇帝离开后,他又等到后半夜,宫人换岗,才不露痕迹地悄悄离开。
他毫不犹豫,直奔客栈——
江成掣生死不明,梅时立场难辨。
眼下,唯一能给他指个方向的,也只剩被他安置在客栈的长公主了。
至少在寻找楚雨江这件事上,她绝不会反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