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回忆其十一
    其实,他心里头真正想问的是:我以后还能看得见吗?

    但这话还没出口,他就本能地对这个可怕的可能性感到畏惧,于是转了个弯。

    好在江成掣为人热忱,想也不想地就回答说:“放心吧,你还小呢!……好好养一养,以后的未来长着呢。”

    楚雨江这个时候正好从外面走进来,先听到了这一句,立刻快步走过去,握住了江成掣的手:“真是万幸万幸。小江公子,这一遭真真是多谢你了!拜托你了!”

    江成掣摆摆手。又待了片刻,房外面就有个女孩探头探脑。

    燕乐看了一眼,含笑道:“好个虎头虎脑的小姑娘。生的这么水灵,不知道是谁家的妹子呀?”

    江成掣把头一昂,自豪地说:“我家的!是妹妹在等我回去吃饭呢。各位大人、公子,我就先走了。”

    江成掣一阵风一样跑出去,拉起妹妹的手,很快就看不见了身影。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楚雨江和燕乐对了一个眼神。

    楚雨江随即坐到燕郡的床边,努力放柔了声音:“我们也找城里的大夫问了,你这情况不难,安心将养一两个月就好了。以后可要乖巧,切不要自己乱跑出去了!”

    燕郡眼前一片模糊,也正因此,他看不见楚雨江脸上忧虑的神情,只听到了大哥前所未有的关切话语、温柔语气。

    他心里头一下子就开心了,忙不迭地说:“怎么会呢?我都要被吓死了!我以后再也不出去了,真真的!我发誓!”

    楚雨江叹了口气,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晚了。你怎么受了伤才知道这个道理呢?”

    燕郡中了毒,余毒未消,精神不太好,和楚雨江聊了几句话就开始昏昏沉沉。楚雨江随即让人煎了药来,他喝下一碗,又陷入了沉睡。

    屋里清醒的,终于只剩下了楚雨江和燕乐两个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眼里头都是哀愁之色。

    燕乐很小声地说:“大哥,万一他养不回来,可怎么办呢?”

    楚雨江咬了咬牙,心定下来,安慰道:“总有办法的。……再不济,我也是个武林人士,大不了传些内功给他。总有办法的!”

    燕乐是凡人,并未接触过武学中的这些知识,心里没底,也正因此,她格外忧心。

    可她一抬眼,看见楚雨江胡子拉碴的那张脸,骨头都瘦的脱了型,顶着厚厚的黑眼圈,是说不出的疲惫。

    她在心里长叹一口气,便不再问了。

    燕郡从此便过上了一段快乐夹着痛苦的日子。

    快乐是因为大哥大姐更宠他了,燕郡自认为是自己的反抗有了成效,离家出走一回,大哥大姐再不逼着他做功课了,也不怼着他的耳朵念叨那些难懂的大道理了。

    他每天的日子就是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底下人早早给他备好了饭,吃完饭,让梅时和江成掣千哄万劝的给他喂了药,便继续回床上躺着。

    燕郡眼睛看不清,读不了话本和杂书,大姐就专门安排了人给他演曲唱戏。公务他也再没有过问过,大哥大姐似乎都默许了他不再用功。

    甚至,楚雨江本来是计划手把手教他习武的,但这件事发生以后,习武的计划也悄没声地搁置了。

    燕郡在床上躺了两个月,屋子里的低吟浅唱就没有断过,屋里也添置了好几名少男少女,专门伺候他的起居。

    痛苦是因为喝药和治病。

    江家世代从医,据说江成掣很有两把刷子。然而燕郡每次喝药的时候都有一个疑问:这小子是不是看他不顺眼,专门去天底下搜罗了最苦最难喝的药材煮了进来。

    他每半个月换一副药方子,一副比一副更苦,简直是挑战人的生理极限。

    为了方便,江成掣搬来和他一起住,时不常跑过来看看他的情况再煎药。那间小院子里头成天到晚缭绕着一股苦苦的药味儿,到后面,燕郡只要闻到药味儿就想吐,便对着姐姐百般哀求,换了个熬药的地方。

    治病也更是麻烦,江成掣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乱七八糟的草药,全都熬煮了再捣成粘稠稠的浆汁,一天到晚敷在他的眼睛上。

    沾满了草药汁的纱布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每隔几个时辰就要换一次。燕郡时常睡着睡着,眼上的纱布被换了,他就躺在那难闻的气味里再也睡不着。

    如果只有这些□□上的折磨,他还勉强能忍受,真正让他痛苦的,是他身体一直没有好起来。

    燕郡不知道自己中了多少毒,大哥和姐姐也从来不肯准确地告诉他。但他人被救回来了,身体却一直没有真正好起来。

    眼睛也敷了,药汤子也喝了,他一连卧床休养了几个月,却照样连字最大的书也读不清楚。

    燕家的皇子皇女都生的好相貌,燕乐清冷秀丽,燕郡清秀乖巧。楚雨江的相貌则是另一种感觉,英俊里带点痞气。

    但总的来说,这三个人长得都还是不错的,在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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