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这屋子的装饰,也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安了两个顶天立地的大书柜,不熏香,只在书里夹满了芸片,整个房间都是淡淡的草墨香气。
这一切都令她感到了说不出的安心,好像有一种“家”的感觉,在这简朴的客栈里慢慢铺陈开来。
相比之下,长乐宫虽然是她自己的宫殿,她却做什么都要提防着皇帝的疑心,哪怕拿几本书看,都要仔细斟酌题材。
燕乐这样想着,忍不住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单从待人处事来说,楚雨江实在完胜她从小看着长大的皇弟。
做事又体帖,又可靠,帮人悄悄办了事,也从来不声张一句。
其实,别说楚雨江了,哪怕是她自己来,都自认能比燕郡做的好过十倍。
燕郡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于是他越是介意,就越是愤怒。他本性又不是一个心胸豁达的人,时间长了,这竟是成了他的心结。
当初的柔弱少年,就这样慢慢变成了疑神疑鬼、六亲不认的暴君。
燕乐又翻了个身,正要在温暖平淡的香气里睡去,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她一骨碌爬起来,老板娘把这个房间给了她,之后这里就不对外开放了。
应该谁也不会找到这里才对。
她的心怦怦跳了起来,难道是皇弟的人?
她知道,如果只是一场误会,那反应过激,很可能变成笑料。
但如果是真的……那她再迟疑一会儿,就会被立刻拉入地狱。
燕乐再不迟疑,站起身来,就要翻窗逃走。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阿乐,是我。”
楚雨江站在门外,尽可能柔声说:“我有一个朋友,出身武学世家,后来家被皇帝抄了。”
“我想,你们应该很有话聊。”
燕乐:“……”
一刻钟后,燕乐拉开了房门。
她一眼就看到了楚雨江,以及他身旁站着的一个极貌美的男子。
此人身形修长,肤若凝脂、眉眼冶丽,望之如玉山不可摧折。
比比比……比那个差一点就和玉颜成了婚的小白脸儿还要好看!
白结风已然是她见过的男子里,美貌的极致。但这位,却比那个以小白脸著称的准驸马还要好看!
她被这摄人的美貌震住了,一时间,几乎目光都挪不开。
而且她越看越觉得,此人有点眼熟。琢磨了一下,惊道:“是你!那天在殿上,你和他一块来的?”
那天许连墨虽然也从头站到了尾,但他规规矩矩,没抬一下头,更没多说一句话,所以燕乐并没有看清楚他的模样。
许连墨作揖道:“是。公主金枝玉叶,今日贸然来访,不胜冒犯。”
他气质秀雅,态度恭敬,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按理来说,楚雨江卯然带着一个外男去敲公主的门,算是很严重的事故。放在下人身上都可以算是死罪了。
然而,没人能拒绝得了一个大美人温言细语地对你说话,公主也不能。
燕乐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没事。你是楚雨江的朋友,也就算是我的朋友了。”
说完,她又语重心长地对楚雨江说:“楚大哥,不是我说你,不要大半夜突然就这么敲门好吗。很吓人的。”
楚雨江的声音响起来再慢一点,她就真的跳窗了!
楚雨闻言乐了:“怎么,你还怕燕郡把你抓回去不成?”
燕乐被他说中,郁闷地撇了撇嘴:“我感觉他真能干得出来。”
“放心吧。”楚雨江安慰地说:“燕郡不至于疯到那种程度,他用什么理由来抓你?昭告天下长公主跑了吗?”
要知道,燕乐协助理政多年,在百官心中早已有了一定的地位。
骤然说长公主出事,这混乱的朝堂还能再混乱一层。
“而且这里都是熟人。放心吧,信得过。”
燕乐吐出一口气,看向许连墨:“行行行,那我就放心了。那这位呢?他也是熟人?”
许连墨卡了壳。
这么一说,他和楚雨江也并没有相识很久。
说故人?还不够“故”。说朋友?显得太随意。说“生死之交”?怪怪的,好像随时要托付性命似的。
他求助地望向楚雨江,楚雨江抱着臂,假装没看见:燕乐这个问题问的好,他也想知道许连墨眼中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许连墨在燕乐探究的目光下顿了片刻,答道:“暂时算是,盟友。”
楚雨江想要离开这一方天地,而他需要借助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