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觉只是静静地看向她,仿佛与周遭隔绝。
“你不知道她集训之前天天关注着你吗?还写什么小日记:‘今天在哪里遇见女神’‘今天在食堂又看到她了’‘能遇见她好开心呀’这种话。”
林听眠此时很想钻到水桶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看向水桶里面脏脏的奶茶色,算了……
她哀怨地想:还是钻到王八池里面吧,假装自己是第四只王八。
关却好像偏偏不如她所愿,甚至用手指着那只称得上漂亮的王八。
“喏,就是这只,她还叫它‘美女王八’用来指代你呢。”
“美女?王八?”
沈觉一贯冷静的脸上此刻闪过一丝诧异。
但看上去并没有生气。
林听眠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些,却在下一秒听见她说:“是这样的吗,林同学?”
“能不能,把王八去掉呢?听上去不太好听啊……”
“……”
“呃呃……可是可是叫美女,显得我好猥琐呀……”林听眠虚弱地开口,此刻她已百口莫辩。
“那还是,叫我沈觉吧。”
旁边听到这番对话的人都笑得直不起腰来,以为她们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可是只有林听眠知道,这是一场时间的重逢。
“好,沈觉。”
她有好多话想要说,最后却只吐出一句。
对方走后,她转身问关却:“你怎么会知道我写的……呃……日记的?”
脸快要裂开,绝望呼之欲出。
关却不屑地冷哼一声:“我还不了解你吗?我就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那算了,有点恶心。”林听眠拒绝。
关却被呛到,叹了一口气:“你在看她的同时,我也在看你呀……”
那双眼睛无喜无怒,仿佛说出来这话像吃饭喝水一样日常,平静得像没有一丝涟漪的深潭。
注视着你。
“你有你女神,她成绩很好,你很喜欢她;你还有祝一一,她画得很好,你们还能聊到一块儿去;你有钟钟,她很开朗,也很会讲笑话,所有人都喜欢她。”
“我嘛,我又不幽默,画也不算最好,成绩更不是最好。”
她抠了抠手。
林听眠察觉到她的指甲边缘里沾染了颜料,混在一块儿成了没有颜色倾向的灰。
关却坦然地说:“我的负面情绪很多,画画的时候效率也不高,画一会儿就要歇一会儿,又没有力气站起来。”
“不过好在,我知道有你在这间教室里,不用起身去看,我就知道你一定画得很好。”
“看着你就觉得有希望了。”
“当然啦,虽然我并没有做到这种程度,可是我已经看见你做到了。”
心莫名软下来。
她曾经对沈觉说的话以另一种形式传回了她身边。
就连自己嫉妒别人这种话,关却也能够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她与她做朋友,就是爱她的这份坦率。
如果不是变故……算了,不要想这些。
趁一切未发生,趁一切还有她记忆中的小小雏形,趁一切还走在理想的轨道上。
她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那这真是林某人的荣幸!”
“但是你有这个看我的闲工夫,不如快来帮我画速写吧!你不想自己也做到吗?”
*
老人头要求几人一组轮换当速写模特和画手,拍下对方的照片,根据真人临摹。
关却戴眼镜,长头发,穿着兜帽卫衣,牛仔裤,板鞋,非常符合速写女青年的穿搭。
她“咔咔”几下拍了一连串照片,要关却摆几个常见的动作:或坐或站,背影、正面、侧面。
全部拍下。
“写生确实比死抄范画有用。”老人头一边巡视一边点评,“理解人体的结构,再理解衣服褶子的走向,然后把这个整体牢牢刻在脑子里。”
到林听眠的小角落时,他满意地抽走她手里的画。
关却穿的衣服很容易形成很多褶子,用老人头的话来说就是非常“速写”。
其他人画自己的速写模特时不画脸,只是关注着形体的轮廓,想把形画准。
但是林听眠画时,却花了一些时间画上关却的五官。
画得很像:神态中有一分腼腆也有一分配合,虽然更多的是疲惫。
画上的女孩躺在画室椅子里,椅背微向后仰,脸稍微侧着,一只手扶着扶手,另一只手在推眼镜架。
兜帽卫衣的灰影子笼住上半身,只有小臂露在光源下。
日光灯管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