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铅笔在纸面游走时，绷紧的肩线便牵动卫衣褶皱，兜帽阴影随之在锁骨处微微起伏。
看上去活脱脱是一副高智青年的模板。
原本关却锐利的目光在画中都显得柔和。
*
关却无奈地说：“你先别夸她了，这张是最正常的。”
剩余的速写林听眠一下子都交出来——或跑或跳，全是夸张的大动作和表情。
看来关却只适合当静态模特，动起来就会被传奇摄影师林听眠抓拍到奇怪的表情和动作。
林听眠指着她的满意大作说：“这张我想让关却摆出跑步的姿势，我在想要是考到运动会的题目就有题材可以画了。”
“嗯，然后关却摆出了同手同脚。”
老人头却不吝啬他的赞美：“没关系啊，除了这张同手同脚，其他的都可以用呀，非常好！”
他仿佛在寻找其他可以用来夸奖的词语：“非常的有速写感！”
虽然觉得“速写感”这个词是老人头当场编的，但是林听眠笑纳了。
关却平时并没有过多的表情，硬被林听眠逼得摆出了几张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神态。
虽然知道老人头本意不是让她们练速写的五官，但是关却非常听话地任林听眠处置。
等到林听眠成为模特时，她才知道原来关却在暗中憋着一股劲。
很快关却的相册里多了几张林听眠的丑照。
关却让林听眠摆出一个平常她生气的表情，林听眠翻了一个白眼；要求她摆出一个平常她轻蔑的表情，林听眠又翻了一个白眼。
……
“你哭给我看一下。”
林听眠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你笑一下呢？”关却没有放弃。
林听眠却反其道而行，双手握拳在眼睛旁边摇晃了两下，拉下嘴角，自己给自己配音：“呜呜呜呜呜我哭啦……”
“……”
她彻底放弃，转而挑了几张寻常的表情。
瞬间投入速写。
左手松松搭着速写板边缘，炭笔灰已渲染指尖；右手食指与中指夹着铅笔，尾指无意识抵着纸。
虽然是再寻常不过的场景，但林听眠不由看得一呆。
认真的关却同学啊……
她悄悄又拍下一张。
*
隔空投送突然“滴滴”一声。
有人拍了大胡子睡觉的照片。
老人头看热闹不嫌事大：“非常好呀，这张照片抓拍得非常……呃，速写感！很真实！”
照片里大胡子张大嘴巴，仰着头，身体全部陷在躺椅里，脚翘得高高的，看上去很呆……也很搞笑。
大胡子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有一排人围着他画画。
班长偷笑着解释：“这是老人头要求的，哦不……速写老师要求的！我们这是在写生。”
大胡子哭丧着脸：“我的一世英名呀！怎么睡一觉，就一下子拥有了二十多张丑得惨绝人寰的速写呀……丢脸丢大了，我可不承认这是我！”
“老师你还没看我们画得怎么样呢！”
“就是啊，好过分！”
“所有人！这张画完以后都交上来给我看！”他声音洪亮，好像在做宣言。
“要是画得不帅的话……”他还未说出来就有人替他接话：“再加两张速写！我们知道的！”
笑着，闹着，画着。
林听眠在心中感慨：我的同学朋友老师呀……
哪怕，我们往后不会再相见，但是我曾如此虔诚地为你画像；哪怕，我会忘记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翻看相册看到照片时……
就好像回到了从前。
还有胆大的人在起哄：“老师老师！我们考完了，还有苹果吃吗？”
“看在你们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的份上，”大胡子撇撇嘴，“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们吧。”
“好耶好耶！”
“呜呼！”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群不明生物叫得正欢。
人群里再一次对上沈觉的眼睛，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同样噙着笑意。
*
文化生的暑假即将结束，作为高三生要提前回学校上课。
而美术生的暑假才刚刚开始。
蘑菇老师和大胡子协商后的结果就是给他们放三天的假。
虽然只有三天，但是林听眠已经知足了。
她打算睡上三天三夜。
系统听后很不满：“你不应该趁着三天放假抓紧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