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此话一出,霎时间令沈卿云陷入了沉默。

    片刻,她才抬起眼,目光清亮而坚定,缓声答道:“是我们两人的意思。”

    “这是在往你把火坑里推!”

    胡绥语气彻底冷下去,甚至有几分忿忿不平:“阿云,此人心思深沉,绝非良善,你莫要——”

    “兄长,别说了。”

    沈卿云截了他的话头:“他究竟有没有害我之心,我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要清楚。”

    “你心思剔透,看事明白,自然知晓当局者迷的道理。”

    胡绥仍没放弃劝她:“旁观者清,我看得出来,他待你确有诸多隐瞒。”

    “那兄长也定然知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沈卿云摇摇头,不轻不重地回了句:“这世间人人皆有秘密,你不也同样有事,未曾对我坦言么?”

    胡绥骤然语塞。

    有那么一刹那,强烈的冲动几乎击溃他的理智,他想将唐九霄那些层层叠叠的伪装尽数撕开,想将自己那份深藏心底,不可言说的情愫彻底剖白。

    可然后呢?

    局面只会变得更加混乱难解,彻底失控。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沈卿云对唐九霄用情至深,真相一旦揭开,绝非拨云见日,而是足以将她整个世界彻底摧毁的惊雷。

    他最终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将所有情绪尽数死死压回心底。

    “我绝不同意,阿云,我不能眼睁睁看你以身犯险。”

    胡绥蓦地拂袖转身,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离去,背影决绝,很快消失在月洞门后。

    沈卿云怔怔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才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微不可闻,很快消散在穿堂而过的风里。

    她默然立了片刻,终究转过身,朝着与胡绥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踏入那间被浓郁药香笼罩的院落,熟悉的清苦气息便如一双温柔的手,悄然抚平了她因方才种种纷扰而略显躁郁的心绪。

    “沈姑娘。”

    薛老一见她,便眼神发亮,几乎是迎了上来:“您可算来了!”

    沈卿云微微颔首,步履未停,径直问道:“薛老先生,那位公子情形如何?”

    “一切正如姑娘所料!人已醒了,眼下情形稳定,除了身子还虚,无法下榻,神志却是十分清明。”

    两人说着已步入内室。果然,昨夜那位面无人色,气息奄奄的公子,此刻正半倚在床头,神情肃然,手中执着一卷书册翻阅着。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将书卷轻轻搁下。

    目光触及沈卿云时,他眼中明显掠过惊诧,随即化为一种带着些许不可思议的感激。

    他开口,声音虽仍有些虚弱,却清晰温和:“未曾想到,将我自鬼门关拉回的恩人,竟是一位如此年轻的姑娘。”

    沈卿云对这般赞誉早已习以为常,只微微颔首,将随身药箱轻置于旁,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下。

    “公子虽已脱险,但仍需静养,切忌劳神。”

    她目光掠过那卷书的封皮,忍不住开口叮嘱了句:“此时还是该多卧榻歇息,凝神静气为上。”

    那公子闻言,竟是轻笑出声,冷玉般的面容霎时柔和了几分:“姑娘误会了,这并非什么正经典籍,不过是本解闷的话本子。”

    他边说边大方地翻开书页,把里头绘着插画的页面展示给她看,唇边漾着几分闲适笑意:“平日人前总需端着几分架子,如今难得重伤卧床,倒偷得浮生半日闲,只是到底不敢太过放肆,只得稍作伪装,借此打发时辰。”

    这人瞧着一派龙章凤姿,清贵端方的世家气度,没想到私底下竟也有这般偷闲取趣的小癖好。

    沈卿云还是头一回遇见这样的人,顿时失笑,本就沉肃的心情竟轻松了几分。

    依旧是诊病的惯例流程,先凝神搭脉,再准备施针。

    沈卿云身为医者,心无旁骛,倒是榻上的公子在解开衣襟时,如玉的面庞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指尖都透出几分局促。

    察觉到他这份不自在,沈卿云垂下头去,只一边整理银针,一边语气平和地缓声道:“公子不必拘束。我姓沈,名卿云,早已订有婚约,此行只为治病救人,您无需紧张。”

    “竟被姑娘看出来了。”

    那公子轻咳两声以掩尴尬,随即摇头失笑,坦然道:“是我迂腐,说来也巧,我也姓沈,名映京,自盛京而来,不知姑娘祖籍何处?或许五百年前,你我本是一家。”

    “公子说笑了,卿云出身乡野,岂敢与盛京沈氏高门攀亲。”

    沈卿云手上动作未停,声音不卑不亢,既无攀附之意,亦无丝毫怯懦:“请您安然躺下,闭目凝神,我这便要开始行针了。”

    沈映京依言平躺下去,姿态配合。

    沈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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