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鹤冷哼一声,“那襄王要是来找你怎么办。”
褚含章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我把他给忘了。”
容鹤摸了摸下巴,“要不我让照夜台给他找点事?”
褚含章挑眉,“这时候你让照夜台找他麻烦不就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容鹤悻悻地放下手,“那你说怎么办?”
褚含章突然想到了什么,“户部之前是不是有几十万两的亏空?”
容鹤点了点头,“他们还想借林誉的事把这账赖了呢。”
褚含章感觉心情一下就舒畅了,“我晚些时候用照夜台少台令的名义写封劄子,请皇长子协助户部清点林誉资产,顺便查查户部亏空。”
容鹤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褚含章,“交朋友交到你这样的也算是襄王爷看走眼了,这是个什么倒霉差事。照夜台都没查清户部那亏空的几十万两银子到底进了谁的口袋,你让他一个在朝堂里毫无根基的闲散王爷去查?”
褚含章摊开手,“就是因为他在三省六部没有人脉才让他去查的。一来临渊在朝中无根无基,让他去查帐刚好以示公允:二来也能借着陛下惩处林誉的余威震慑百官,好叫那些人不要看轻了临渊。”
容鹤定定地看着他,“还有呢?”
褚含章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我想看看临渊的手腕。若是他真的于政无能,我便为他谋一条远离京城的出路,如果他能把此事办妥……我就更要好好看着他,送他早日离开京城。”
“你在怀疑他?”容鹤沉吟道,褚含章垂眸摇头,“不,我从不怀疑他。”
容鹤拍了拍他的肩,“此事我来,照夜台少台令向来奉旨办事,贸然进言恐怕会招来他人注意。”
褚含章点头,“拜托你了,我先去看看临渊。”
襄王府的后花园里,徐临渊瞄准靶子,微微眯起左眼
“嗖”
羽箭破空,直直地钉在红心中央
“好!”
“好好好……”
下人们看到自家王爷正中靶心都一个劲地拍手叫好,徐临渊心里烦得很,随手把弓扔给一旁侍立的小奴,喝道:
“好什么好!”
下人们赶紧闭上嘴,低眉垂手站在旁边。最近自家主子心情不太好,一碰就炸,这几日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只能哄着劝着,不敢有一点违逆。管家心中微叹,其实王爷在自责,若不是那日赌气没留下褚小王爷,他也不会刚巧就撞上了那场刺杀。
徐临渊越想越气,“备车,本王要去东宫。”管家赶紧上前拦住他,“殿下,殿下!陛下说了,无太子谕令任何人不得擅闯东宫的呀殿下!”徐临渊恼怒地推开他,“本王是去看昌乐的,他凭什么不让本王进。这都一个月了,昌乐是死是活本王都不知道,母妃去探望也被挡了回去,我们都是昌乐亲人,他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拦我们。”
“殿、殿下……”
徐临渊怒斥道,“有话就说说!吞吞吐吐干什么!”
四下里一片寂静,一时间没人开口,徐临渊这才觉得不对劲,猛地回过头。
褚含章扶着季夏的手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柳树茵碧的垂绦轻轻拂过年轻王爷的脸颊,更衬得树下人脸色苍白如雪。褚含章神色淡淡地看着他,不发一言,转身就走。
徐临渊回过神,猛地向褚含章的方向冲过去,一眨眼就拦在了褚含章的前面。
徐临渊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好啦。”
褚含章面无表情地说,“没,诈尸呢,正打算回坟里躺着。”季夏在旁边憋笑憋得牙都快咬碎了。
徐临渊知道之前那些话褚含章全听到了,他垂头丧气地道歉,“我说错话了。”
褚含章微微叹气,真的很心累,他抬手挥挥袖子,管家看明白了,领着一众下人悄悄离开。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说话带上脑子啊。”褚含章实在是没力气再说他了,徐临渊想也不想就反驳,“纵然我说话不恭敬,那徐临川做的便是对的吗?”褚含章趴在桌上,把脸埋在双臂中,闷声说:“临渊,安静些,我头疼。”
徐临渊满腹的牢骚都被这一句话化去了,他安安静静地看着褚含章,轻声说:“你瘦了好多。”褚含章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揉了揉脸,“躺久了都这样。”
微风拂过万千愁绪,浅淡的初夏香气若有若无地从草地里蒸腾上来,褚含章深吸一口,感觉之前肺里化不去的郁热都被安抚了下去。
“你之前带我去的那个宴会是谁做的东?”
徐临渊皱眉,有些不解,“是应辰啊,怎么了?”褚含章用指关节敲了敲太阳穴,“躺了一个月脑子不太中用了,他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