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愿意喊我一声兄长,我自然是会把你当亲弟弟。临……临川,东宫案你了解内情就好,其他一律不要管。若是朝会上陛下问你怎么处置左相你就什么也别说,只说交给有司按章程办事就好。”
徐临川听到那一声磕磕巴巴的“临川”,嘴角都肉眼可见地扬了一点。
他颇为受用地点了点头,褚含章继续往下说,
“之前左相长孙撞死的男子是赴京赶考的举子之父。我观那个举子是个至纯至孝之人,殿下今日公正处理了林氏之罪,明日亦可略加施恩于他。等他三年孝满登科入仕,也算是殿下在翰林清流里一份助力。”
听到“殿下”二字,徐临川微微抿唇,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开口问:“兄长怎么就确信他能够登科入仕?”
褚含章摇了摇手指,颇为得意地开口,“我翻过他的卷宗,他是滨州府的解元,文章策论务实犀利而不失古雅。一甲登科我不敢保证,但二甲榜上有名绝对是够用的。”
徐临川眯眼,“以前在文渊阁听学的时候,大哥与兄长时常逃课出游,大学士都说兄长不学无术,怎么今日讲文章策论倒是很有心得。”
褚含章不以为意,债多不压身,马脚露多了也就那么回事,只要抓不到证据他就能一直编下去。
褚含章半真半假地开口:“逃课被陛下抓住过一次,自那之后逃课归逃课,下了学就会和临渊一起被贵妃娘娘领回重华宫默书。书默多了看见这些个文章策论便也能说点门道出来了。”
徐临川看了他一眼,褚含章冲他笑笑,“夜深了,我送送殿下。”
徐临川知道他一时半会儿改不过口,也不好老是提醒他,只能跟在褚含章身后。
走到长信殿大门,徐临川停下了脚步,他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开口道:“明日孤会命太医给你看诊,昌乐王早些休息吧。”
褚含章微微弯腰,“恭送殿下。”
褚含章站直身体目送着徐临川走远,直至再也看不见尨骁卫的铠甲后,他才卸下一口气,捂住嘴咳得深深弯下腰。一旁的宫人手忙脚乱地想上前扶他,褚含章抬起手轻轻推开他们,他双手撑着膝盖,抬起眼尾扫了一圈,目光冷淡,其中威慑之意让原本想上前的宫人默默缩了回去。褚含章慢慢起身,又闷声咳了两下,“此事止于长信殿,泄露者杀无赦。”
徐临川慢慢地走在回寝殿的路上,他突然开口问道:“宋明,你觉得褚含章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一句话把龙骁卫指挥使问住了,他挠了挠脑袋,“属下和小王爷不是很熟,但听说是一个聪明人。”
徐临川难得笑了笑,语意不明地重复了一遍:“聪明人。”
宋明没听明白这是什么语气,只好试探着问,“殿下可是与昌乐王又起了什么争执?”
徐临川摇了摇头,“无事,继续查林誉。”
宋明领命抱拳,他放下手后又摸了摸脑袋,百思不得其解地去干活。
第二日早朝,在照夜台授意下,御史台连奏十六道劄子弹劾林誉。桩桩件件都是证据充分,由不得林誉抵赖。一时间朝野震动,昭明帝降旨申饬了中书省,令中书省官员引以为戒。消息一出,堂堂风光宰相家锒铛入狱,阖族上下或杀或流放,连流程都没走。
“谋刺东宫、毒害皇族、放纵族人闹事杀人……还收受贿赂?”褚含章合起了容鹤递过来劄子,挑了挑眉,“真的假的?我怎么不记得他收受贿赂了?”容鹤哈哈笑,“好不容易能把林誉扳倒,罪名当然越重越好。也不知道户部的哪个在闹鬼,想借林誉这事儿把国库里那几十万银子的缺给补上。”
褚含章笑了一声,“那他们下次给照夜台拨银子也该快点,不然叫他们怎么吃的怎么吐出来。”
容鹤笑得不行,
“别说,上次户部萧尚书见我热情的不得了,一个劲儿想让我把我爹喊出来。说是在宴春楼摆了一桌,就等着我们爷俩去呢。我看着好玩儿,就说照夜台现在都是我师弟在当家做主,我爹也没什么事可干,索性就去宴春楼玩玩。萧尚书一听脸都笑歪了,那话怎么说来着——‘早闻照夜台少台令年少英雄,若是少台令也肯赏脸赴宴,老朽真是死也能瞑目了。’笑成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认了一野爹。”
褚含章斜睨了他一眼,“你去了?”
容鹤摆摆手,“逗他玩的,别说去了,这事儿我就是和我爹提一嘴都要挨一巴掌,何苦来?”
褚含章把手上的劄子随手扔在桌上,皱眉道:“我还是不明白,林誉为官几十年,就算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这一朝阴沟里翻船翻得也太干净了。”
容鹤用指尖点了点劄子,“越是上位者越容易在小事上失足,这种事情难道我们经办的还少吗。你与其在这里想林誉有没有后手,不如担心担心自己的身体。”
容鹤拿起劄子轻轻拍在褚含章手上,“牵机毒性刚烈,拔毒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