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临渊扬眉奇道:“他是安乐侯幺子,奇了怪了,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
褚含章笑了笑,“你我从小一起长大,除我之外从没见过你与谁这么投缘,这不好奇嘛。”徐临渊听这话嘴里“嗐”了一声,“这话我不爱听,他何时能与你相提并论。梁应辰不过就是玩得花了些,我也就跟着他看个新鲜。”
褚含章微微挑起眉头,“只是这样?”
徐临渊有些狐疑,“不是,我怎么觉着你今天是来审我的呢?”
褚含章无辜地把手摊在徐临渊面前,“不过是多问两句罢了,何必多心。”徐临渊笑着拍开他的手,“少来,你一向心眼多,一句话恨不能有十个坑等着我。”褚含章哈哈笑,收回手站起身:“改日我还席,你替我邀他。”
徐临渊忙起身拉住了褚含章衣袖,“这就走了?我还打发人去请了江南苏家的家主,听府上门客说她医术好。刚好她难得上京办事,让她替你看看吧。”
褚含章闻言一愣,他抽回了袖子,“江南苏家苏锦屏?”
徐临渊点了点头,“你认识?”
褚含章笑了笑,“认识,桐花烂漫乍疏雨,六十四金桐花针。我与她有些交情。”
徐临渊啧啧称奇,“他们江湖人的名号还真是好听,只是不知有没有真本事。”
褚含章瞥了他一眼,“这么冒犯的话小心人家姑娘听了生气。”
徐临渊拱了拱手,“受教了。”恰逢襄王府管家来禀报,说是苏家主已经到了王府前厅,褚含章沉吟片刻,开口问了一句,“她是一个人来的?”老管家摇了摇头,“苏姑娘身边还有一个年轻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褚含章颔首,“知道了,带他们去远山局,我与临渊等会儿便到。”
徐临渊一路上嘴里没个停歇,“昌乐昌乐,我没见过江湖人,但听说书先生讲江湖客都是一言不合拔刀相向,今日这两人也会这样吗。”褚含章没理他,过了一会儿徐临渊又忍不住,开口问:“昌乐,远山局又远又偏,还在山上,万一我们打不过人家怎么办?”
“昌乐……”褚含章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徐临渊,徐临渊差点撞到他身上,“怎么突然停下来了?”褚含章朝着徐临渊很没诚意地弯了弯眉眼,出手如电,封了他几处穴位,“话多伤肺,沉默是金。”
徐临渊目瞪口呆地张了张嘴,试了半天死活说不了话,只能发出嗯嗯啊啊的叫声,他抬眼再看时,某人已经悠哉游哉地晃出二里地外了。他气得从路边捡起一把石子,拔腿就朝着褚含章追过去,一边追一边砸,褚含章就像身后长了眼睛似的,身形飘逸,石子愣是一颗都没挨上他的衣角。
“我劝你省省力气,免得万一和江湖客打起来跑都跑不动。”褚含章朝身后挥了挥手,哈哈大笑地继续向前走。
等徐临渊爬到远山局的时候,褚含章已经百无聊赖地煮上了第二壶梅间雪,他抬眼看向门外,笑盈盈地把一盏温度刚好的茶推到了徐临渊的面前,徐临渊狠狠瞪了他一眼,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你怎么把人家穴道封了?”身后人声音清朗明快,还没等徐临渊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他就感觉喉间一松,穴道被解开了。褚含章随手从点心盒上摸了一块花生糖,朝那人丢过去,“就你好心。”
褚含章对面端坐着一位很有书卷气的黄衣姑娘,她看到徐临渊后起身一礼,“江南苏家苏锦屏见过殿下。”
那人接住了褚含章的糖,转身扬眉问道:“你就是徐临渊?”
徐临渊本来就对这个出手替他解穴的年轻人心存感激,也不计较他的无礼,于是先是虚扶了一把苏锦屏,又很友善地冲那人点了点头,“对,我就是徐临渊。”
青年一愣,随即眉眼缓缓舒展开来,冲徐临渊抱拳,“横波楼傅流光,幸会。”
褚含章双手撑着桌子缓慢地站了起来,“这是……”
徐临渊打断了褚含章,眼睛里亮晶晶地盯着傅流光,
“拂衣漫抛红绫绕,挑花犹恐惊春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