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台令
    徐临川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好像就这样直视他就可以看出褚含章心底所有筹谋算计,

    “你在向孤示好?”

    褚含章很光棍地点了点头,“对。”

    徐临川被褚含章的直白噎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半刻,他垂下眼眸,

    “要论荣华富贵,比不得桐庐褚氏能给你的;若说权势圣宠,你是大景第一异姓王,圣眷优隆。而反观孤,虽名为太子,却自幼丧母,不得圣心,在这个位置上有一天算一天,许不了你什么。”

    言下之意就是:所以你图什么。

    褚含章微微一笑,“我所图不大,但只有殿下能许我。”

    徐临川扬起下巴,示意褚含章继续说下去。

    褚含章靠在软枕上,目光悠远,清清淡淡地落在窗外的一枝春色上,

    “我所求者,不过是嗣君贤明国家昌盛,待到功成之时能全身而退罢了。”

    他转过头,和煦的目光落在了徐临川身上,“只要你许诺待你即位之时能保徐临渊全身而退,我就倾我所有去辅佐你。”

    徐临川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只保长兄一人吗?”

    那你自己呢?徐临川微微垂下眉目。

    褚含章无所谓地摊开手,“我若有本事就留在朝廷里吃香喝辣,要是没本事——”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眉眼弯弯地看着徐临川,徐临川神色平静地和他对视。褚含章轻轻叹了一口气,收起笑意,“搅弄风云的人能有什么下场,殿下应当知晓。倘若真到了那个地步,臣不会让殿下费心的”

    徐临川心中突然升腾起一股无名怒火,那种莫名的怒火烧得他心口发烫。他冷笑一声,站起身盯着褚含章,“好得很,尔之所请吾之所愿。昌乐王,你可要记好了今日所说的一字一句。”

    最后几个字冷冰冰的好像是数九天的冰碴子,听得人没有来心肝都凉了半截。

    褚含章坐在床上,恭敬垂首,“谢殿下成全。”

    那日谈话之后,褚含章就搬回了长信殿。昏睡了一个月,照夜台那边积压的公文像雪花片一样堆在密室案头。褚含章随意地披了一件大氅,提笔批改,不知不觉就到了夜半时分。

    他把关于东宫刺杀一案的所有卷宗全部翻了出来,卷宗上记载的是林氏长子秘闻林誉为家族利益打算弃林远于不顾,自觉儿子早晚是要死的,与其孤孤单单上路,还不如拉两个垫背的一起死,所以连夜买凶杀人报复。待到照夜台去左相府拿人的时候,林誉长子早就吊死在房梁上了。

    褚含章捏了捏眉心,怪不得徐临川说这件事有二皇子的手笔。东宫重地,储君居所,竟然让一个臣下之子买通的死士说潜入就潜入,要是说没人提供消息那是不可能的,要真是这样,东宫守卫和龙骁尉就该全部杖死以儆效尤。

    怕就怕这件事不仅仅只有二皇子的手笔。三皇子前日也向徐临川借了半数龙骁尉,好巧不巧就在事发前一天,这不得不让人多想——既然二皇子和三皇子都有参与其中,那么大皇子真的就那么干干净净吗?旁的便也罢,天子若是起了疑心,这件事情又该如何收场?

    褚含章把季夏喊了过来,“我昏睡的时候,临渊可曾来探望过?”季夏点了点头,“来过是来过,只是太子那段时间紧张殿下伤情,除了陛下和太医谁都不让进,为此襄王殿下还在东宫闹了几回。”褚含章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一时半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讷讷地“嗷”了一声。

    不过按照徐临渊的表现,陛下对他的疑心大概不会有那么重了,这是一件好事。褚含章放下手中的卷宗,站起身来,

    “备车,我要去一趟照夜台。”

    ……

    照夜台其实本来叫做审刑院,只是仁宗皇帝在位时期为了警醒审刑院,下旨言曰:

    “审者,详观其道也;刑者,惩恶而禁后者也。执法之臣当如执炬,明前路而训万民,执鞭扑而怀慈心,齐道不以刑上黎首,安政不以法压群臣。”

    并赐下匾额,上书“照夜怀明”四字。

    于是照夜台这个名字就渐渐传开了,要是现在随意在街上拉一个人问他审刑院怎么走?那人八成会困惑地摇摇头说没这个地方。

    照夜台一开始只是监管三法司,问责冤假错案,制衡各方,偶尔遇到科举舞弊一类的大案也会从旁协助。但到了后来,天子赐匾,照夜台就逐渐成了帝王手中的利剑,涉足朝堂江湖两道。掌刑巡按皆遵天子密诏,中书门下无权插手。规矩就是皇权特许,先斩后奏,除此之外百无禁忌。所以当昭明帝让照夜台去查东宫一案的时候,京城上下多少人的心都是悬着的。

    夜色笼罩着京城,褚含章匆匆敲开了照夜台的小角门,把守的烛卫开门一看令牌,立马按胸行礼,

    “少台令。”

    褚含章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来,沉声问道,“台令大人和少监在吗?”烛卫点点头,“今夜两位大人当值,在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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