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台令
房写卷宗概要。”褚含章微微颔首,抬脚就往值房那边走。

    容鹤叼着笔杆皱眉看着卷宗,时不时长叹一口气,叹得容玘邪火直冒。“啪”的一声,容鹤堪堪躲过亲爹扔过来的茶碗,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响亮,但站在门外的烛卫都见怪不怪了,只是默默地替少台令大人从长信殿带来的茶具感到不值——不管汝窑钧窑定窑,再好的茶具在值房呆上个三天也差不多被台令大人砸完,早知道这样干脆让这些茶具烂瓷窑里得了。

    “爱干干不爱干滚,一天到晚叹气叹气,不知道的还以为照夜台欠了你工钱不还。”容玘横眉怒目盯着坐在旁边的儿子,容鹤干脆趴桌上了,“您倒是不叹气,就是一天朝自己亲儿子发八百顿火,爆竹都没您能炸。”容玘一听,冷笑一声,“一份卷宗概要从早上写到半夜,要是让小王爷写,十份也该写完了。”

    容鹤咸鱼翻身,懒懒开口,“说得轻巧,这案子疑点重重的,上面又按着不给查,这叫人怎么写概要。您就算是把昌乐从东宫里拖出来也没用,写不了就是写不了。”容玘眉头一立,又想骂人,就在这时值房的门被人推开来了,容玘刚打算呵斥下属一句不懂规矩,但当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是谁之后,又心虚地踢了踢儿子,暗示他把地上的碎瓷片挡一挡。

    褚含章挑了挑眉,“又摔碎了一套?”容玘笑呵呵地把褚含章拉了进来,

    “容鹤摔的,这小子毛手毛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来,让师父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褚含章顺着容玘的力道坐在了椅子上,看着凝神把脉的师父,开口:“师父,东宫案的卷宗是怎么回事?”

    容玘闭着眼睛,气哼哼地回答道:“还能怎么回事,查来查去就那么回事。齐王和楚王想要东宫的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陛下自己也知道。若按照以往惯例,把这两个皇子叫进宫里申饬一顿这事儿就算结束了。谁知道这次陛下不给准话也不让结案,有心拖着这个案子。照夜台也参不透天子想法,只能重写卷宗概要。”

    容玘随手指了指容鹤,“这已经是第九稿了,前面八稿全被陛下驳回。”

    褚含章皱眉,“可是卷宗里确实有一些说不通的地方,林誉是怎么知道林远保不住了的?刑部之前还在为判林远斩首还是流放的分歧吵呢,我们都没听到风声,林誉是从哪边得来的消息?”

    容鹤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话虽然这么说,但难保刑部里没有林誉的门生,给他透点消息也不是不可能。”

    褚含章沉思,“从消息泄露到安排刺杀再到东宫刺杀案事发之间时间不会超过两天,这也太快了。总感觉这件事背后有人在推着走。”

    容鹤嘿嘿笑,“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要我说,就应该把疑点全写到卷宗上,然后再让中书省发给门下,让门下交给三司查去。”

    容玘收回了诊脉的手,一栗子敲在了容鹤的后脑勺上,

    “照夜台的上呈天子的密卷怎么能随便交给中书门下?这种皇家阴私让朝臣知道了那不得翻天。”

    他转过头看向褚含章,神色严肃,

    “天塌下来都有师父给你顶着,再不济容鹤也能撑一会儿。你自己身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自己清楚,先把病养好再操心其他的。”

    褚含章笑了笑,“知道了。”

    容玘叹了一口气,“你父亲前几日还来信问我你的状况。你有空就给他回封信吧,他也一把年纪了,别让他替你悬心。”

    褚含章垂下眼眸,神色冷然,容鹤漠然开口,“桐庐那家子有几个是好东西?这会子装什么父子情深呢。”

    这话说得冒犯,但是容玘没有出言训斥,只是无奈地看着褚含章,“毕竟你姓褚,剩下的话不用师父多说了吧。”

    褚含章头都没抬,随意敷衍了两声:“有时间我会写信的。”

    容玘摆了摆手,

    “罢罢,就当师父没跟你说过这番话,人活一世说到底是为了自己而活,无论你怎么想师父都会站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