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也站着回话。”
褚含章拍了拍身上的灰,双手把一旁的徐临川扶起来,低声说,“殿下一会儿莫要开口。”
徐临川一愣,但也微微点了点头。
褚含章转身朝皇帝合手深深俯下身,“昌乐是来向舅舅请罪的。”
昭明帝嘴角几乎是泛上了笑纹,“你请哪门子罪?”
褚含章叹了一口气,
“昨天临渊带昌乐出去吃酒,去的路上看到左相家长孙撞死了人。本来这事儿与臣也无甚关系,让有司按章程料理就是,哪知那杀才拦了我们的马车,臣一怒就让季夏去请了刑部赵大人,把他扔进大牢里了。约摸着左相不知是听了谁的信儿又没听明白,跪错了大门。”
褚含章说到这儿直起身子,无奈朝徐临川拱了拱手,“殿下也知道臣睡眠浅,长信殿宫人等闲不敢来打搅,给殿下添麻烦了。”
徐临川微微颔首,示意无妨。昭明帝紧蹙的眉头总算是解开来了,他睨了徐临川一眼,语气虽然还是不怎么好,但也总算不是怒气冲冲的,
“你倒好,朕问责你这半天一句话都不吭声,要不是昌乐还算有点良心进宫请罪,你就这般让朕白白冤了你去?”
徐临川低头回道,“儿臣不敢。”
昭明帝叹了一口气,“罢了,左相也是个拎不清的,皇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他家长孙既然害了人性命也没道理找昌乐求情。”
褚含章笑意浅浅,“是,臣也提醒过左相大人了,东宫是东宫,长信殿是长信殿,还是分分清楚为好。”
言下之意直指林誉挟左相之势威逼当朝太子,这个罪名不可谓不重。这样一来徐临川洗清了私交朝中重臣的嫌疑不说,甚至还被摆到了一个弱势的位置,看起来倒像左相逼着徐临川把自己请到了玉渊堂。
昭明帝脸上看不清神色,只是沉默了半晌从殿上走了下来,他走到徐临川面前沉声道,
“昌乐肯为你说话是看你年少的份上,你以往和他不对付也就罢了,今后便是尊他一声兄长也是该的,明白了吗?”
褚含章皱眉,他只是想为徐临川解围,但是昭明帝这句话就直接替他卖了太子一个天大的情面,甚至有些挟恩图报的意思在里面。
他上前一步,
“陛下。”
昭明帝知道他要讲什么,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多说,吩咐了一句“摆驾”,尔后就径直走出了殿门。
褚含章生生止住了想要追上去的步伐,等着帝王步辇远去才抬起头,他下意识去看徐临川,只见少年神色如霜,抬脚就往外面走。褚含章情急之下扯住了徐临川的衣袖,
“殿下!”
徐临川直接重重拂开褚含章的手,头也不回往外走。徐临渊看不下去了,喊住想要跟上的褚含章,
“你追他干什么?你进宫为他解围本就是好意,承你情也是应该,父皇不过是看不惯他对你的态度提点了他两句,这掉脸就走是什么意思。”
褚含章三句两句跟他解释不清,冲他挥了挥手,“来不及了,回头再和你说。”
徐临川快步从宫中走了出来,直接跳上马车,还没等他吩咐车夫回东宫,车帘又一晃,褚含章也钻了进来。
徐临川冷冷吐出两个字,
“下去。”
褚含章这边气还没喘匀,就被这硬邦邦的两个字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他终于忍不下去了,冷笑,
“臣生怕殿下被陛下责难,好心好意进宫解围,不知殿下这生的是哪门子气?”
少年张口就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紧紧抿住嘴唇,倔强地转过头不看褚含章。
不甘、委屈、茫然和与生俱来的倔强在十四五岁的少年紧绷的下颌线处被描摹得分明,褚含章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软下语气,轻声说着,
“今早的事情臣还没当面谢过殿下,刚刚失礼抓住殿下的袖子也只是想道声谢,不曾想殿下走得这般快。”
徐临川没想到褚含章这般匆匆追上来竟然是为了这件事,他微微偏过头,默不作声地盯着褚含章,仿佛不认识他一样上下打量了好几眼才终于开口,“不必,本就是顺手。”
褚含章:“……”
这让人怎么接着聊?就这样,两人默然对坐,满室沉寂,最后褚含章受不了了,掀起帘子走出了马车。徐临渊站在远处看着褚含章从徐临川马车内走了出来,又和车内的人说了几句。
徐临渊一直等到徐临川的马车走远,才向褚含章走去。
“聊完了?”
褚含章没有回头,“嗯,聊完了。”
在马车上,徐临渊难得正色,用指关节敲了敲案几,“说吧。”
褚含章叹了一口气,“太子乃是元皇后嫡出,身份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