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
贵,我不过是个野路子郡王。陛下让他称我为兄长,他心气那般高傲,怎么能不委屈。”

    徐临渊震惊,“你还算野路子?那我是什么?”

    褚含章失笑,“我母亲虽然是天子的亲妹妹,但我终究还是褚家人。我顶着褚氏之姓封王本就是不合礼制,怎么不算野路子。”

    徐临渊摸了摸鼻子,嘀咕道,“那再怎么说,我们三个人也是一起长大的。你替他操过的心可不比我这个做大哥操的少,喊声兄长也不算逾越。”

    褚含章昨晚没睡好,脸色微微发白,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君臣有别,这话下次别说了。”

    徐临渊还是忍不住比比划划,“当年元皇后薨逝,他才这么一丁点大,硬是扛着哀恸在灵堂前跪晕了过去。你怕有人趁机对临川不利,守着他五天五夜没合眼,替他……”

    “临渊。”褚含章淡淡地喊了一声,抬眼看向好友,“我说了,君臣有别,这些话以后都不要再提。”

    褚含章漂亮的桃花眼中沉如静水,徐临渊知道他这是真生气了,干脆闭上嘴。

    ……

    徐临川还再回想刚刚褚含章临走前和他说的话,

    “刚刚陛下在文德殿中说的话,殿下与臣听听就过了。昌乐知道何为为臣之道,陛下那边臣会去说,殿下不必为难。”

    少年扯了扯嘴角,他根本没有生褚含章的气,只是如此直白地直面父亲的偏心,那一腔彷徨与屈辱不好就这么教外人知道罢了。

    离开文德殿,皇帝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钱公公知道皇帝刚刚走得急,这是要停下来歇歇,就引着昭明帝往一旁斜坡上的小凉亭走去。昭明帝扶着栏杆,神色沉沉,喊了一声:“钱顺德。”

    钱公公低声应道,“奴在。”

    昭明帝微微眯起眼,“你说昌乐今日是怎么了,竟然特意进宫为太子解围。”

    钱顺德不知道该怎么答,只能摸着皇帝的脾气往下接,“昌乐殿下许是感念太子施以援手,想投桃报李也未可知。”

    皇帝笑着摆手,“你当昌乐真的不知道那林誉在东宫门前跪着?他那是算准了左相会来求情特意等着呢,就是不知这威是替东宫立的还是替襄王府立的。”

    钱顺德倒吸一口凉气,有些不敢开口,只能默默地垂首侍立在帝王身侧。昭明帝撩起眼皮扫了眼这个伴驾多年的老太监,笑骂:

    “老东西,装什么样儿呢,怎么,你还怕朕忌惮昌乐联手襄王府不成?”

    钱顺德陪笑着连连作揖,“陛下是小王爷的嫡亲舅舅,宠着殿下打小儿长大的,奴要是敢这么想那就是真该死了。”

    昭明帝示意钱顺德扶着自己往回走,“也不知林誉怎么得罪了他,这明里暗里的状都告到朕这来了。你回头打听打听,免得这个冤家给朕闹出什么事儿来都没法给他兜底。”

    老太监听到这儿提着的一口气才算稍稍放下了些许,语气里带着笑回道:“奴晓得,不过小王爷从不插手三省六部的事儿,就算得了什么消息估计也是照夜台那边传信给殿下的。”

    昭明帝叹了一口气,“昌乐是天生的宰辅料子,也懂进退知轻重,可惜了……”

    可惜什么君臣二人心知肚明,如果褚含章不是桐庐褚氏嫡子,或者皇长子的母家不是桐庐褚氏,那么就凭褚含章这份别人求不来的天资,执掌中枢那是迟早的事,何苦自请入了照夜台走上这么一条孤臣之道。

    “昌乐入照夜台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朕对不住清河与褚宁,罢了,你今天晚上去一趟长信殿,让昌乐入宫面圣。”

    “是。”

    徐临渊神色不佳,褚含章也眉眼淡淡,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路,没一个人愿意先低头服软。徐临渊越想越气,干脆抄起小几上的一本书就朝褚含章丢去,

    “你这么巴巴地帮着他也没看人家领情,这般情深意重怎么不干脆叫他带着你回东宫?”

    褚含章被徐临渊砸得一下没缓过来神,他本来心中就有事儿,干脆直接吩咐襄王府的车夫,“停车。”

    褚含章掀开帘子就下了马车,沿着街边徒步朝东宫的方向走去。徐临渊一把掀开车帘,对着不知所措的车夫怒喝,

    “看什么看,回襄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