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善堂里犯事的人多,弱肉强食,白天大家一块被监工打,到了晚上分个大小王,欺负比自己弱小的。

    叶家想当然就是那个受气包,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响。

    劳役营这边由朝廷管着,到发工钱的时候,先把劳役伙食费扣下,剩下的就是给债权人,也就是赌坊。

    叶家干死干活,到头一分钱没有。

    但谁叫叶杨去赌呢。

    叶杨是安翠兰的宝贝儿子,叶大恨叶杨拖累自己,要打叶杨,安翠兰护儿子。

    每到夜休,一家人就掐架。

    自家人先狗咬狗,外人也懒得再去找存在感。

    叶家日子反倒是好过些,只是叶树越发沉默。

    安翠兰白天浆洗衣物,叶树帮他挑水。

    年纪小力气弱,一盆水端给安翠来前,先喂半盆在自己身上。

    安翠兰在监工和叶大那受气,白天见不着他们,叶树一天到晚在她身边,所以气都撒给叶树。

    叶树从最初的嚎哭,到后头一声不吭,连话都少说。

    等安翠兰发觉小儿子不对劲时,叶树已经不会说话了……

    叶家自食恶果,之后的吵闹自是不必说。

    彦家这头却也乌云遮顶。

    听到云修找到叶家时,云渝满含期待,伸着脖子盼等云修消息。

    云渝自己一有空,就去街市上打听寻人,连带着铺子常客都知道老板在寻大哥。

    这头自家打听,另一头赌坊茶肆也有人在打听,消息时不时传来。

    今日在这头见过云修,明日那头有人见过,彦博远和云渝听到消息赶去,却都扑了空。

    消息断断续续传来,跟吊在驴前头的萝卜一般,见得着吃不到。

    云渝在一次次扑空下,肉眼可见地精神萎靡下去。

    彦博远勤跑外头,亲自去找。

    一个月田假下来,书没读几本,全在外头找人,这还没找到。

    今日彦博远要回书院,云渝没找到哥哥,相公又要走,闷闷不乐地替彦博远收拾包袱。

    云渝的心里难受,彦博远心里也不是滋味。

    之前信誓旦旦,说能找到云修,结果找了这么多日,除了知道云修真到过兴宁外,全无其他收获。

    尤其是从大前日起,连那点零星消息,都打听不到了。

    彦博远暗恼自己如今只是一个小秀才,没半点权势能帮到云渝。

    将手里正叠着的长衫往旁边一放,去揽云渝的肩膀。

    云渝手里也抱着衣物,彦博远将那衣服抽出,揽着他往床榻上坐。

    衣服褥子在床榻上堆起,彦博远和云渝坐在衣服堆里。

    云渝自然地依偎到彦博远怀中,“不想你走。”

    已然带上哭腔。

    彦博远叹气,安抚小猫似的,拍着云渝的后背,“那我不去书院了,不靠书院夫子,自学我也能考上。”

    这话不是假话,县学那边新山长来了后乌糟糟的,彦博远不去反倒清静。

    彦博远对自己了解,但云渝不知道彦博远是个挂逼,只以为他在装逼。

    “你敢!就没见过你这样盲目自信的,那些七老八十还在考的大有人在,你能不能谦虚点。”

    说不想他走是真不想,矫情话说出口撒撒娇,让彦博远安慰安慰也就过去了。

    云渝可不许彦博远真不去书院,他不想考举人,云渝还想吃到,他给他画的官夫郎饼。

    云渝伸着指头戳彦博远胸膛。

    彦博远被戳得一缩,默默将他的指头往外挪了点。

    云渝照旧戳着,彦博远有肌肉,放松下的肌肉软乎乎的,他的指间被软肉包裹,一戳一个坑。

    彦博远一会用力,一会儿放松,逗猫一样。

    云渝戳得起劲。

    “我谦虚得很,夫郎才是,对你相公没点信心。”

    想当初,云渝对他那叫一个崇拜,现在老夫老夫了,就是鼻子不是鼻子,是眼睛不是眼睛了。

    彦博远一副小媳妇样,将云渝比作负心郎。

    不着调子的说几句软话,将人哄得收住泪,彦博远心中暗道小哭包。

    彦博远不知道,云渝背地里,也骂过他是哭包落水狗。

    说他是落水狗,是因为云渝觉得他像小黑。

    小黑比小黄沉稳,夏天天热,身上狗味道重。

    云渝给狗洗澡,小黑看着沉稳,但是胆子意外的小。

    被云渝摁在水盆里,黑亮眼珠子水润润,跟彦博远哭时一样样。

    表面一本正经,八风不动,实则眼珠子里头掉小珍珠。

    心里指不定拧巴成麻花了。

    有前头失败的经历在,彦博远哄好夫郎,也不敢将话说死。

    怕云渝白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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