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她后颈的手缩了缩，接着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顾离清默默直起身子开了灯。
鹿之晚这才看清她的双眼已然红肿，喉间还发出压抑的哽咽。
“没定好啊。”顾离清声音很轻，不仔细听都听不出来，尾音被揉碎了一样的发颤，“是没定好去哪个国家，还是没定好……要不要回来？”
鹿之晚心猛地一沉，她隐隐感觉不对。
顾离清的每句话像是意有所指。
“之晚，我还是想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身边，那时候你从二班转过来，我被人孤立时你甚至不问一句就说你相信我。”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本身就是对的。”
“呵。”顾离清扯了下干裂的嘴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能恰好知道我需要什么，不知道你为什么总认为我会爱上徐俊而处处提防他，也不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会走。”
“每次我差点以为你也喜欢我的时候，你都会浇灭我的希望。”
鹿之晚抿唇想抹去顾离清眼角的泪，手却不敢抬起来，她从未见过她哭。
给女孩子惹哭，她真该死啊。
鹿之晚鼻尖酸涩，心被揪着疼，但她也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束手无策，“别哭啊，先冷静些……”
“怎么冷静？”她问。“我们之前也不认识呀，我还想着或许我对你有什么利用价值呢，你倒是朝我索取什么啊。”
“别这么无私，你什么都不要，你随时可以离开，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办……”
她哭的太凶，白色被褥已经晕开一片湿痕。
鹿之晚唇角还挂着被吻过的湿意，没有恼怒，没有不适。
但这是最糟糕的。
烦躁地揉了揉发顶，她掀开被子下床去。
蹲坐在被子上的顾离清被惊了一下，僵硬地抓住鹿之晚的手腕，下意识的行为。
鹿之晚转过身来对上她湿漉漉的眼，但不过片刻顾离清就松了手。
“唉。”她叹口气，拿起床边玻璃杯去倒了杯热水，又抽起桌边纸巾回来。
顾离清背对着她，她知道自己今天很过分，明明鹿之晚对她那么好，她却忍不住想要更多。
但是真的好喜欢她，怎么甘心做朋友，或者说怎么甘心过了这几天就不再见。
她曾告诉过鹿之晚她以后要开公司赚很多钱给她，鹿之晚只是一个劲的笑，最近却迫切的带她出入一些大家族私人场合，给她展示的机会，让她混了个脸熟，收到不少名片。
鹿之晚这些天总提醒顾离清不要遇人不淑，告诉她未来的美好，说她以后一定大有作为……
鹿之晚陪她畅想了未来的一切，但每次谈及想和鹿之晚一起相关的话题时，对方总是含糊其辞。
时间久了，顾离清怎么会猜不出来。
鹿之晚这怎么不是不相见的前兆。
唇边一片冰冷，顾离清抬眼有些恍惚的见鹿之晚把一杯温水递来，随后用湿纸巾轻轻为她擦拭泪痕。
“先喝水。”
温热的液体缓解了喉间的干涩，她才发现喉咙在发痛。
放下杯子，鹿之晚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顾离清没看她，张了张嘴，半天沙哑着说:“对不起。”
“没事，别哭了。”鹿之晚把手中沾湿的毛巾给她，有些无奈，“手按着敷十五分钟，我的床都给你哭湿了，明明被强吻该哭的是我好不好。”
她原以为自己的初吻该是很浪漫的。
“……”顾离清闷声接过，鹿之晚低低笑了声，“我没说不喜欢。”
对上她错愕又带着希冀的眼神，鹿之晚好似心被刺痛了一瞬，眼神微微移开，落在顾离清喝空的玻璃杯上。
“系统，这真的没副作用，可以三天见效吗？”鹿之晚有些失神的问。
系统也沉声回应着，它能感到鹿之晚现在状态也不好，“是的，不然我们也不会收你那么高积分。72小时内她会先渐渐淡化对你的感情，再遗忘你们的记忆。”
“好，那我也可以放心……”
“——啪。”
是被子落地的声音。
鹿之晚被吓得一惊，抬眸对上顾离清迷茫的目光。
“之晚……”她喊，“为什么？”
鹿之晚心中一紧，赶忙按住她的肩，有些焦急，“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心里已经在质问系统不是说没问题吗，可为什么眼前人看着很难受。
连她的心也……
系统还没开口解释什么，顾离清本就红肿的双眼再次浸出泪来，反手就给她按在床上，是以往没有的暴戾。
“啊！你……”
“鹿之晚！”这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