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像是带着钩子,勾得她心里发痒。
她见惯了他玩世不恭的敷衍样儿,不知他操练护卫时是何模样?是不是也像中午站着时那般气宇轩昂?
孟昭欢坐不住了,在榻边踱了两步,对采苓道:“走,瞧瞧去。”
采苓愣了愣:“殿下不是说天热懒得动吗?”
“我……我是觉着他们操练的声音太吵,扰了我的清静。去监督监督。”孟昭欢找了个蹩脚的借口,率先往门外走,脚步竟透着些轻快,“去看看就回来。”
采苓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偷偷笑了笑。自家殿下这口是心非的样子,和刚才给裴小将军递丝帕时,倒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午后的阳光更加炽热,孟昭欢提着裙摆,往演武场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就看见演武场上尘土飞扬,三十多个护卫穿着统一的劲装,手持长枪,正随着裴衍的口令训练有素。
只见裴衍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握着一杆长枪,动作干净利落,一招一式都带着股杀伐之气。
孟昭欢站在演武场边缘的树荫下,望着场中的裴衍,一时竟有些怔忪。
是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褪去了平日的冷淡疏离,敛去了面对她时的玩世不恭。
——此刻的他,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浑身都散发着属于武将的锋芒。
原来,这才是裴衍。那个在尸山血海中搏杀、镇守国门的裴小将军。
风吹过树梢,带来一阵晚秋少有的蝉鸣。孟昭欢看着场中那个挥枪的身影,心中的疑惑忽然愈演愈烈:这样的人,怎会甘心囿于一座公主府?
他的天地,本该在北境的朔风黄沙里,在真正的刀光剑影之中。
而她,却还在为着心头那点莫名的气性,与他置气,罚他烈日曝晒……
孟昭欢的脸颊忽然愧疚得有些发烫。她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想趁着没人注意,悄悄离去。
可就在这时,场中的裴衍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停下动作,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四目相对。
他微微上翘的桃花眼里还藏着值守时的锐利,撞上她的目光时,愣了一下,随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孟昭欢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演武场的呼喝声仿佛瞬间远去,天地间仿佛只余下两道目光无声的交缠。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的光影投在地上,也落在两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