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目光温柔看了一眼身侧默然端坐的白余霜,眼底满是缱绻与笃定。
不等夜云长开口,他继续朗声开口:“我与余霜相识近三载,初遇于北疆宁山堡。”
“彼时梁州战火纷飞,乱世流离,我二人于沙场之中相识相知,并肩浴血,携手共抗羌胡大军!”
“三年来,我们历经无数战事,生死相伴、彼此扶持,早已情投意合,心意相通。”
“沙场铁血淬炼情谊,朝夕相伴早已胜却人间无数,我与余霜其实很早就定下终身。”
“只是这数年以来,天下战事不休,我和余霜军务缠身,始终无暇抽身,未能尽早登门夜府,向将军坦诚心意、正式求娶。”
“如今朝野风波渐起,圣旨赐婚之事传遍京城,我不愿余霜委屈半生,更不愿辜负彼此数年深情。”
“今日特此登门,诚心向夜府提亲,我愿以一生为诺,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迎娶余霜为妻!”
“此生护她周全、予她安稳,绝不负她半分。”
一番真挚恳切的话语缓缓落下,满室静谧。
夜云长目光沉沉,转头看向身侧的白余霜。
此刻的白余霜耳畔微微泛红,精致的眉眼轻轻低垂,长睫掩映,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一副少女羞怯之态。
夜云长久经世事、阅人无数,一眼便看透所有端倪。
白余霜一头青丝已然梳成规整温婉的妇人发髻,并非未出阁少女的妆容样式。
二人虽无大婚之名,却早已相守相伴、情深不负,有了实打实的夫妻之实。
看着女儿羞怯温柔的模样,再想起她多年孤身在外、沙场拼杀的苦楚,夜云长心中五味杂陈,一声轻叹悄然落于心底。
他知道王虎身边有不少女人,但向王虎这样的人,身边没有女人才是怪事。
不管如何,他能看出白余霜早已心属王虎,而王虎会走到哪一步,他也不敢预料!
但王虎既然愿意给白余霜妻子的名分,就足以说明了一切!
良久,他缓缓起身,神色复杂,语气带着万般无奈与释然:“王爷的心意,老夫已然知晓。”
“只是余霜的婚事,如今早已不是我能够独自做主的了。”
说罢,夜云长侧身抬手,从厅堂旁侧的木桌长盒之中,郑重取出一卷明黄圣旨,圣旨纹路华贵、龙纹赫然。
他捧着圣旨,语气沉重:“陛下早已降下圣旨,将余霜赐婚于大皇子赵宏军。”
“今日西城门之外,王爷与大皇子对峙争辩的经过,我亦有所耳闻。”
“如今圣命已下,朝野皆知,此事牵连皇权威严,早已超出家事范畴。”
“王爷若真心想娶小女,唯有亲自面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撤销赐婚圣旨。”
“只要陛下应允,我绝不阻拦,全然遵从余霜的心意,亲手将小女许配与王爷。”
王虎闻言当即起身,身姿挺拔笔直,对着夜云长深深躬身一拜,礼数庄重:“多谢将军成全。”
一旁静坐的白余霜也随之起身,素来清冷坚毅的眼底泛起层层暖意,对着多年疏离的父亲轻轻躬身,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哽咽与释然:“女儿,多谢爹爹成全。”
这一声久违的爹爹,轻轻落在夜云长耳畔,瞬间击溃了他多年的心结。
夜云长怔怔看着眼前的女儿,眼底愧疚翻涌,水汽悄然氤氲,声音微微沙哑:“这么多年,你终究……肯再唤我一声爹爹了。”
白余霜美目闪烁,晶莹的泪光在眼底打转,多年的隔阂、委屈与思念,尽数藏在这一双含泪眼眸之中。
就在气氛温柔又酸涩之时,一旁的主母李雪娥适时开口,温柔打破了厅堂的沉静:“王爷,时辰已晚,想来你一路奔波,定然尚未用过晚膳。”
“妾身早已吩咐厨房备好家宴,皆是家常吃食,不如我们一家人落座用膳,边吃边聊,慢慢商议后续事宜。”
一直乖乖立在后方的夜冰,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欣喜,脸上露出少年纯粹的笑意,快步从后方跑上前来。
他目光明亮,满心欢喜地对着王虎深深一拜,声音清脆响亮:“夜冰,拜见王爷姐夫!”
王虎看着眼前活泼灵动的俊逸少年,脸上漾开温和笑意,抬手温柔抚了抚夜冰的头顶。
随即他伸手探向腰间,取下一枚雕琢精致、纹路霸气的圆形虎形玉佩,轻轻放入夜冰掌心。
“初次相见,姐夫未曾备好薄礼,这枚虎形玉佩赠予你。”
“持此玉佩,可在北疆六州全境畅通无阻,往后你无论身在北疆何处,但凡遇到难处、遭遇事端,均可持玉佩前往各地府衙,当地官吏见玉如见本王,必会全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