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度玉门关(贰)
《出塞》:秦时明月汉时关……

    云间鹳雀 发布《凉州词》:黄河远上白云间……

    夜色更深,城头的血腥气尚未散尽。王之涣随意地撩袍,背靠着冰冷的墙垛坐了下来,深蓝布袍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王昌龄则紧挨着靠在旁边的城垛上,两人都低头凝神注视着自己的诗牌光幕。

    只见代表赞赏的“金叶子”标记在两首诗下方的计数区域飞快闪烁着、跳动着。

    《出塞》下方的金叶子数猛地跳升一截。

    王昌龄拳头一握:“看!超过你了!”

    王之涣眼皮都不抬,只屈指在玉牌上点了点,他那首《凉州词》的金叶子数也飞快增长,瞬间反超。

    王之涣这才慢悠悠地说:“未必。”

    金叶子数量的每一次微小波动,都牵动着两人的心。原本剑拔弩张的“斗气”,此刻化作一种奇妙的紧张期待。

    “这都追平三次了……”王昌龄嘀咕着,忍不住开口问,“季凌,倘若……我是说倘若,在下侥幸领先那么一片金叶子……”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王之涣。

    王之涣眼皮都没抬:“如何?”

    “那……”王昌龄嘿嘿一笑,“这一路上的餐饭,就劳烦季凌兄破费了。此外……”他加重语气,“‘活靶子’三字,从今日起,永不许再提!”

    王之涣抬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想得倒美”,随后轻轻哼了一声,似乎带着不以为意:“可以。”

    “痛快!不愧是季凌!”王昌龄抚掌,随即又不放心地追问,“那若是……季凌兄你赢了呢?”

    王之涣终于将目光从光幕上移开,落在他那得意又藏着忐忑的年轻脸庞上。月光下,王之涣那张素来淡漠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薄唇轻启,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便跪倒,称吾师。”

    “噗——!”王昌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瞪着王之涣,“你!……季凌!莫开玩笑!”

    “军中无戏言。”王之涣收回笑容,冲他一扬眉,“你不敢?”

    王昌龄被噎得够呛,俊脸涨红,梗着脖子:“有何不敢!赌就赌!我定要让你这顿饭请的心服口服!”

    正当两人斗嘴,诗牌上金叶子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之际,城下震天的喊杀声忽然转为一阵海啸般的欢呼。城门处火把如龙,王忠嗣带着得胜归来的将士,踏着铁血与烟尘凯旋。

    不多时,王忠嗣高大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城楼,他脸上溅着几点尚未擦干的血污,身上的战甲还带着兵器碰撞留下的凹痕与暗色印记,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伐之气,双眼却亮如星辰,豪气不减分毫。

    “痛快!痛快!”他大笑着走上城头,一眼便瞧见了在垛口下姿势各异、对着诗牌眼巴巴盼着结果的两位诗人。闻听他们是为斗诗结果较劲,王忠嗣大感兴趣。

    “哦?季凌先生与少伯兄弟在此以诗会友?妙极!可惜方才鏖战,未能亲眼得见二位风采!”王忠嗣抚掌大笑。

    “正好,军中须此等雅事!”

    他立时下令,召集尚在休整点内的军士参与这场临时诗赛。

    “识字的兄弟大声念几遍!让全军兄弟听!听明白了,凭自个儿心头的滋味选!喜欢少伯兄弟诗意的,小石子放这边空地左边!喜欢季凌先生诗意的,放右边!不用贪多,一人就一颗!”

    不消片刻,军营前的空地上火把通明。嗓音洪亮的校尉开始大声朗诵,先《出塞》,再《凉州词》,雄浑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诗声落定。士兵们默默地起身,一个接一个走向空地。他们大多是粗豪军汉,不懂那些高深词句,却能真切感受诗中的心绪与力量。他们沉默地弯腰,放下自己郑重挑选的小石子。

    很快,两座由万千小石子堆成的“诗山”拔地而起,体积竟颇为接近。

    王昌龄看得心痒难耐,凑到王忠嗣身边,笑嘻嘻地问:“将军,您可是深谙军略,必定也懂诗?您看我们两首,究竟孰高孰低?”

    王忠嗣拍拍王昌龄的肩膀:“少伯兄弟,莫为难我这老粗了!让我提刀砍人容易,品评两位当世才子的诗文?难!太难了!”

    他看着两个不断增加的碎石堆,一脸诚恳:“要我凭感觉说嘛,少伯的诗,厚重!悠远!听着就让人想把刀往前捅!有劲!季凌先生这个嘛…… 苍茫得很,阔得很,听着心里就……有点空落落的,还有点悲?”

    “悲?”王之涣眉头微皱。

    “呃……”王忠嗣挠挠头,“嘿嘿,就是那个‘春风不度玉门关’,听着……让人有点想家吧?哎呀我这粗人,不会说,二位别见怪,总之都是顶好顶好的诗!”

    他赶紧打住,怕自己再乱说惹恼了哪一位。

    王昌龄笑骂:“将军!您这和稀泥的本事比您的刀法还厉害!”

    王忠嗣摊手,一脸无辜:“实话!实话!比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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