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味……”
李林甫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比直接咬死它,不知要美妙多少倍。”
黑影只觉寒气透骨,不敢再言。
李林甫似乎很满意对方的反应,他漫不经心地换了话题,语调松弛:“对了。上次查探李白在长安各处柜房流水的事,可有结果?”
黑影立刻回神,肃然禀报:“回相爷,查得极其干净!进出账目清晰,数额也与他的供奉、田产及各处馈赠大体吻合。”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有一处颇有些意思。每逢季末,总有数额大致相同的一笔款子,固定从长安某处柜坊汇出,目的地是……蜀中。”
“哦?这李谪仙的账目,还真就白得像这狸奴的毛一般。”
李林甫挑起半边眉毛,眼中精光一闪:“李供奉虽挥金如土,对其蜀中故旧,却称得上‘情真意切’,‘仁义无双’啊……”
“情真意切”四个字被他念得意味深长。
黑影立刻会意,躬身道:“相爷放心,属下已安排人手前往。必然……‘好好’替李供奉,‘照顾’一番他在蜀中的那些同乡故旧,绝不辜负供奉这片‘深情厚谊’!”
“嗯。”李林甫哼了一声,端起凉了些的茶抿了一口。
仿佛只是休沐日闲聊,他忽的问起:“那个……上回你提过的,蜀中来京准备应考的穷举子,如何了?”
黑影脸上露出毫不在意的表情:“相爷说的可是那陈十六?早埋了。连牡丹花开都没见着。翻遍他在破庙里的烂铺盖卷儿,除了几张发霉的废纸,写着些酸掉牙的诗句,半个铜子也无。”
李林甫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慵懒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但是属下听说……”黑影又拉长了声调,意味深长,“那几日,他的蜀地同乡议论,陈十六为何不去投奔李供奉?怕是李供奉日理万机,眼高于顶,顾不得罢……”
书房里传出低低的冷笑声。
波斯猫粉色的猫耳向后收拢,跳开一步,打了个哈欠,两只雪白的前爪并拢前伸,后背高高拱起。
“对了,那个江宁丞王昌龄……是何底细?能与李白同行者,当非泛泛。”李林甫掸了掸袍子上的猫毛,问道。
“禀相爷,此人祖籍太原,开元十五年的进士,后又中博学宏词科,王忠嗣将军的座上宾。曾与‘云间鹳雀’王之涣于凉州城头斗诗,轰动一时,传为美谈。”
“江宁丞……王昌龄……”李林甫缓缓复述着这个名字,脸上忽地浮现出一种类似悲悯神情,长叹一声。
“两个读书人,又带着几个嫩笋似的学生娃娃。边塞苦寒,盗匪横行,哪分贵人寒门?李供奉此行,自有为陛下采风尽忠之名。他日若真有‘不测’,也算因公殉国,能为他自己挣一份身后哀荣。只是这位江宁丞么……”
他惋惜地摇摇头,嘴角那丝冰凉的笑越发清晰:“若也一起折进去了,岂非白白葬送了大好前程?”
李林甫站起身,来到墙上悬挂的巨大舆图前,目光逐渐聚焦在洮州上。波斯猫不知何时跑了回来,许是玩累了,来回蹭着主人的袍角,希望得到主人的抚摸。
李林甫重新坐下,波斯猫灵巧地再次跳上他的双腿,惬意地享受着那有规律的抚摸。黑影悄然退下,书房里只剩下了猫儿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