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点开后,却只有寥寥八个字:
但有诗心,皆可论诗。
这简短的八个字,宣战似的砸在两人面前。
“此人……脾气还倔得很!”高适咂摸了一下,忍不住笑道,“你看下面,不少人求他点评自己的诗,他竟一条也不回复,只专注于你这‘青莲剑歌’。”
李白听着,只当是诗坛上又一件趣闻轶事,未曾往深处想,但心中对这个磊落又带着点固执的“杜陵野客”,印象更深了几分。
两人对着诗牌上的评点与诗作,天南海北又谈论许久。窗外夜色如墨,寒意更深,困意也如潮水般涌上。
就在意识即将模糊之际,高适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昌龄兄……快到了……”
李白迷糊着问:“谁?”
“……江宁丞……王少伯……”高适的声音越来越低,“来信说……他要来长安……还说……要出塞……”
“出塞?”李白强撑起一丝精神,“为何出塞?他来长安作甚?”
“信里……没细说……”高适的声音几不可闻,头一歪,沉沉睡着了。
“少伯要来?去边塞?”李白脑中闪过这个模糊的信息,王昌龄?那个创立瀚海诗社、诗风雄浑、名动天下的“七绝圣手”?他为何重又奔赴边塞,停驻长安又是为何?
但困倦很快袭来,他靠在硬实的床板上,重重心事吞没意识。
杨国忠的贪婪,高力士可能的不悦,李林甫悬顶的利刃,张九龄沉甸甸的期许与无形的护佑,那面不知该如何守护的“天下文人”之旗,还有这个突然闯入他诗牌世界的、孤傲而诗心灼灼的杜陵野客……
长安城的风,似乎又要转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