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轻“咦”一声,面露惊异。只见那素纸上行书奔放,竟是以璀璨的金粉研墨书写而成!落日余晖打在纸面上,字字金光流转,灿然生辉。
“金墨?好大的手笔!”李琎惊叹道。
张九龄初看时眉头紧蹙,对这等近乎僭越的炫目方式显然不喜。然而,当他目光扫过那惊心动魄的诗句,读到“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一句时,心头那份对僭越的不满最终被这才气冲淡,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眼神中流露出赞许之色,心中暗赞:“此子狂则狂矣,然胸中确有丘壑!此句……切中时弊,发人深省!”
贺知章接过诗稿,凑近仔细端详,随后越看越快,越看越激动,口中啧啧有声:“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妙!绝妙!”他随着诗的韵脚,用指节敲击着桌面,口中反复吟哦,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诗成矣!请容李白献丑!”李白一声清啸。早已候在场边的卢玉生怀抱琵琶,五指轮扫,一串金戈铁马般的裂帛之音骤然响起。
李白身形随乐而动,他腰间无剑,却以指为锋,以臂为刃,以身为杆。那看似随意的步伐、手势,竟蕴含着比真剑更为凌厉的“意”。他时而如猿猱攀援绝壁,时而如飞鸟掠过深渊,时而驻足长啸,声震林木。口中吟诵之声,更是与琵琶声、身形完美融合。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他的声音时而高亢入云,如黄鹤之飞不得过;时而低沉呜咽,如子规夜啼愁空山。那磅礴的想象,奇崛的意象,奔放的情感,通过他充满力量与韵律的吟诵和那虽无剑器却剑气纵横的“心剑之舞”,淋漓尽致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整个会场仿佛被他的气势所慑,鸦雀无声,唯有那穿云裂石的诗句与激越的琵琶声在空中回荡。
诗毕,琵琶声止。李白收势而立,气息微喘,目光如电,扫视全场。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喝彩!掌声、惊叹声、诗牌疯狂拓影声此起彼伏。
评审席上,张九龄深吸一口气,提笔,在评分博上郑重写下了一个罕见的“甲”字。李琎亦含笑落笔,同样是一个耀眼的“甲”。
贺知章更是激动得不能自已,他径直离席,冲下评审台,一把拉住李白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激赏与惊叹。
“好!好一个谪仙人!太白,你非凡尘中人,定是那天上贬谪下来的仙人!无剑胜有剑,此舞更见真性情!”
他竟全然不顾尚未结束的比赛流程,拉着李白就往场外走:“走走走!莫在此处耽搁!如此仙音妙句,岂能无酒?老夫做东,今日定要与你痛饮三百杯!”
“此等好事,怎么能没有本王?”李琎也不甘示弱,大笑着起身跟上。
张九龄看着贺知章拉着李白远去的背影,以及紧随其后的李琎,无奈地摇头失笑。他整了整衣冠,走上台前,对着犹自沉浸在震撼中的观众宣布:“第三季《大唐好诗歌》决赛结果已定!魁首得主——蜀中,李白!”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当夜,朱雀门诗板彻底沸腾。榜首位置,金光璀璨的大字滚动不息:
#青莲剑歌登顶第三季《大唐好诗歌》#
#贺监力赞谪仙人#
而在诗板飞速滚动的信息流最末端,一条不起眼的消息悄然滑过:
#云间鹳雀坠入诗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