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出天山(下)
八饼,不肯随我去看。这蜀中李白如此造势,要的就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见夫人面带不悦,男子立马由皱眉转为赔笑,缓和语气安慰:“夫人稍安勿躁,且看看这个狂生如何表演。”

    正说着,司礼官已唱名到最后一位诗俊:“下一位——蜀中,李白!”

    声音在偌大的会场回荡,却无人应答。

    “蜀中李白!”司礼官提高音量,目光扫向入场口。

    依旧寂静。台下开始响起细微的议论声,诗牌的光点闪烁得更快了,显然观众们也在“以诗会友”上热议这突如其来的冷场。

    “李白!速速登场!”司礼官第三次呼喊,已带上了焦急。

    入口处依然空无一人。骚动在观众席蔓延开来,疑惑、猜测、甚至幸灾乐祸的低语交织。

    李琎转向张九龄和贺知章,低声询问:“二位,这……”

    张九龄面色严肃,沉声道:“赛事有规,选手缺席视为弃权。”他闭目沉思,少顷睁开眼,目光如潭水般平静而深邃,“燃半柱香,若香尽人未至,便按弃权论处。”

    侍从在评审席前点燃了一支细香,青烟袅袅升起,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

    贺知章虽未说话,但眼神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难道这声势浩大的开场,竟要以闹剧收场?

    此刻,会场侧门外,正上演着另一幕。

    “迟到”的诗俊李白正慢条斯理地往会场走,他一身白衣,腰间赫然悬着那柄在蜀道上令劫匪闻风丧胆的宝剑。与其说是他独自赴赛,倒不如说他与剑为伴,让诗篇与剑舞交织融合,为诵诗锦上添花。

    行至赛场侧门,两名值守的金吾卫甲士如铁塔般挡在门前,目光锐利如鹰隼。李白嘴角微微上扬,随手一抛,腰间诗牌落到了较高的那名金吾卫手中。

    “大赛规矩,我懂,只是二位军爷最好把我这诗牌单独锁在一个匣子里,我怕消息太多,吵得二位不安生!”

    果不其然,“青莲剑歌”的诗牌抖动不已,显然是李白故意关了静息。

    “诗牌留下,剑,也留下!”高个子金吾卫手按刀柄,厉声喝道。

    李白一怔,但脸上笑意不减,手捂住剑柄解释道:“二位军爷,此乃诗舞道具。上一季魁首陈子昂先生,不也曾……”

    “陈先生是陈先生!”另一个满脸麻子的金吾卫毫不客气地截断话头,语气冰冷,“彼时乃特例,今日不同,上头严令,凡入会场者,不得携带任何开刃利器!你这把剑,寒光凛冽,分明是真家伙!速速解下!”

    李白眉头紧锁,千算万算,竟算漏了这一步。当年陈子昂佩剑登台,诗与剑俱绝,故而赢得了评审团的一致甲等。李白自认剑术不输陈子昂,故而有意模仿,可这突如其来的禁令,打乱了他的计划。

    主审台上张九龄的决策声,观众席上的讨论声如鞭子般抽在李白的心头,他咬牙做了最后的争辩:“军爷,此剑只为助兴诗情,绝无他意!且……”

    “休得多言!”两名金吾卫异口同声,态度强硬,“要么解剑,要么离开!这是规矩!”

    时间紧迫,李白看了一眼那紧闭的侧门,又低头看了看陪伴自己多年的宝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猛地抬手,“锵啷”一声,干脆利落地解下佩剑,动作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傲气:“拿去!”

    麻子脸正伸手欲接,却听一声“且慢”,李白手腕一翻,剑并未落入对方手中,而是被他反手“啪”地一声,重重拍在门旁的石鼓墩上。剑鞘与石墩相击,发出沉闷的响声。

    “此剑,乃我李白之魂!既不容带入,便让它在此静候!”

    李白冷声回应,望向侧门,再把目光落到金吾卫脸上时,嘴角带起一抹睥睨的笑意,举起自己修长有力的右手道:“某的剑,自在心中。”

    说罢,他不再看那被扣下的佩剑一眼,猛地推开那扇沉重的侧门。而与此同时,最后一缕香灰即将跌落。

    “砰!”

    张九龄手中的茶盏猛的一震,李琎倏的坐直了身子,贺知章脸上绽开笑容,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如惊鸿,似游龙,挟着一阵风,疾掠而入,稳稳落在舞台中央——正是李白!

    他发髻微乱,额角带汗,一袭白衣沾染了些许尘土,腰间空空如也,却丝毫无损其飞扬的神采。他对着评审席和观众团团一揖,朗声道:“蜀人李白在此!惊扰诸位,万望海涵!实非有意迟来,只怪那醉仙楼外,仰慕者甚众,将道路围得水泄不通,在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得脱身!惭愧,惭愧!”

    他稳住气息,眼神明亮狡黠,卢玉生提前摸清的近道帮了他大忙,虽然进门前经历了一番小波折,但终归还是掐住了这惊心动魄的最后一刻。

    不待众人反应,李白已从袖中取出一卷诗稿,一式三份,双手奉上:“此乃拙作《蜀道难》,请诸位大人斧正!”

    侍者将诗稿呈至评审席。李琎最先接过,展开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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