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因着今日要去梅家,何藏玉主仆三人昨日整理行李耗费了大半日,再加上她病没好全,夜里思绪纷乱,母亲、虞慎、陌生的梅家,甚至连未知的聘银都入了梦,搅得她一夜都没睡踏实。

    清晨起来的时候,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整个人蔫蔫的,像失了水的花。

    三月天尚带着寒意,奶娘特地给她多加了衣裳,她强撑着困倦和着姜汤吞了几个药丸,坐在桌边吃早饭。

    不一会儿,周妈妈领着几个婆子进了秋彤院,扫了眼收拾好的箱笼问道:“小姐行李都齐备了?”

    何藏玉精神萎靡地点点头,声音带着虚软:“昨日就已经整理好了,妈妈吃过早饭了吗?”

    周妈妈应吃过了,便指挥了婆子们把箱笼抬出去。

    她走近伸手探了探何藏玉的额头道:“二小姐这气色,瞧着比前两日还差些。”

    “只是夜里没睡好,不碍事的。”何藏玉勉强笑笑,轻轻移开周妈妈的手,看她张罗着搬行李,又问:“舅舅家的马车到了?”

    周妈妈回她:“才到,夫人吩咐了,小姐身子不爽利,不必去正阳院请安,直接上车便是。”

    “多谢母亲体谅。”

    何藏玉感激道,实在是没胃口,就放了筷子漱过口,唤来小砚:“小砚,我们走吧。”

    梅家的两辆马车已候在西角门外,何藏玉带着小砚登上其中一辆。

    周妈妈看着婆子们将行李安置妥当,车马便准备启程。

    何藏玉掀开车帘,对周妈妈道:“我去了舅舅家,秋彤院还要劳烦妈妈多费心照看。”

    周妈妈含笑应下,车帘放下,马车辘辘启动,向着城北梅家驶去。

    街角处,一个人影悄然闪过,迅速奔向监察院方向。

    ·

    监察院值房内,虞慎正在看公文。

    “去了梅家?”他缓缓抬起头,秾丽的眉眼若有所思。

    梅家无爵位府中不能养私兵,比起戒备森严的申国府,探听消息或安插人手要便利许多。

    更何况梅家内宅的纷乱,乱才容易寻得破绽。

    他沉思一会,继续道:“申国府那边呢?”

    下人回禀:“水绿哥说,目前只打听到一点,申国夫人当年在安宁寺祈福时动了胎气,早产八个月生下了二小姐。”

    虞慎站起身,悠闲踱步至窗下那盆青翠的盆景旁。身上青绿公服被白玉革带拦成两节,倒显得清瘦。

    他伸手随意拨弄着叶片,心中疑窦丛生,世家女眷祈福多在城内护国寺,申国夫人八个月身孕反而选择了城外的安宁寺?

    下人继续道:“据说因难产,申国夫人对二小姐不太喜欢。”

    “让水绿来一趟。”虞慎语气平淡,

    即便他能猜中其中关窍,若无实证怕也不起作用,要更进一步才行。

    申国府门禁森严,十二个时辰有府兵轮值,难以下手。

    这二小姐此刻去了相对松散的梅家,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踱回案前,端起那杯水雾氤氲的热茶,慢条斯理地将茶水尽数浇在了无辜的盆景上。

    水雾升腾,朦胧了他昳丽浓稠的眉眼。

    没一会门外脚步声响起,闭拢的门扉被轻轻敲响,他道了句:“进。”

    水绿应声而入,一眼瞥见那遭了殃的盆景,不忍直视地别开眼:“主子有何吩咐?”

    虞慎懒懒坐回圈椅,将官印盒盖好,慢悠悠道:“第一,在城西梅翰林家安插人手,务必盯紧何二小姐的一举一动。”

    顿了顿,他继续道:“第二,去城外安宁寺,查清十八年前二小姐出生那日的情形,重点是找到当年的产婆。”

    调阅黄册户籍虽是个法子,但何家老公爷正是户部尚书,必然会惊动他。且调阅五品以上官员家眷户籍需奏请御批,过于麻烦且未必有收获。

    权衡下来,弊大于利,先放着吧。

    水绿领命正要告退,又听虞慎补充道:“府兵里挑几个机灵会武的女子,送到二小姐身边去。她一言一行,都要记下。”或许能有意外之喜。

    虞慎说完,拿起官印盒,与水绿一同出了门,往监察院内院行去。

    水绿在廊下水绿望着公子离去的背影,暗自咋舌,情之一字,当真害人不浅!

    他随着公子从小一起长大,从未见过公子对任何一个人如此上心过,不仅要事无巨细知道人家所有的事情,还要派武婢保护怕人家受欺负。

    前几日还跟夫人为拒婚吵得天翻地覆,这才几天,就从何二小姐叫成了二小姐。

    矜贵如公子这般从小被众星捧月长大的人,也逃不开情情爱爱的,他一边沉思一边又摇摇头。

    可转念一想,又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再对人家好奇也不至于连人家出生的事情都要知道吧?

    水绿摇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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