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忙昏头了,毕竟公子与众人最不同的地方便是,学东西的时候任何细节都绝不会漏。

    兴许在情情爱爱上,也是如此?

    想到这儿他突然觉得好庆幸,幸亏公子没让他去数一下二小姐的头发一共有多少根,不然自己真的要劳猝而死了。

    不过女子头发是很太隐秘的事,也许公子是想等成婚以后偷偷数?

    水绿一边往外走,一边觉得这种想法最可能。

    虞慎进了都御史王大人的厅堂,将官印放在了王大人的桌上,漫不经心道:“大人,下官有事要外出一趟。”

    他目光扫过桌上放着的赤金腰牌:“这腰牌可否暂借下官?”有了这个腰牌,他要做的事情还能更顺一些。

    王大人坐在椅子上,挥挥手:“拿去吧。”他对虞慎的办事能力是放心的,虽性子散漫些,公事上却极有分寸。

    只是想起申国府的婚事,忍不住又唠叨:“申国府的婚事要尽早退掉,依我看,何茂那老狐狸,就是冲着你管着浙江道才把孙女塞过来!”他并不知道是虞家去申国府主动求的亲。

    虞慎随意嗯了一声:“多谢大人了。”拿起腰牌便转身离开,一直到下值都未归。

    不过官印已交,腰牌在身,想必是办要紧事去了,便是今日不回监察院也无妨。

    ·

    何藏玉领着小砚在梅府正门下了车,马车则直接进了府门。

    梅家大舅母和二舅母领着几位盛装的小姐等候着,一片姹紫嫣红。何藏玉被簇拥着进府,脂粉香花香混合着扑鼻而来,熏得她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迷糊。

    她强打精神,客客气气地向舅母们问好,又与几位表姊妹互相见了礼。

    直到踏入外祖母柳氏的木辉堂,被堂内肃穆的气氛一激,才略微清醒过来。

    她安静地坐在下首,听外祖母说话:“梅家比不得国公府,人多地方小,如今只你盈丽表妹院里还有空屋子,你就同她一处住。”

    梅家确实人丁兴旺,从进门到木辉堂这一路所见之人,何藏玉已觉眼花缭乱,年纪相仿的姑娘也多,一时难以分清。

    话音落,一个约莫十六岁衣着素净的女孩走上前来,乖巧地唤了声:“蕴表姐。”声音细细的,叫完人便微微红了脸,低头不再言语。

    何藏玉目光落在她身上,刚刚在府外没见过,想到日后要同住一院叨扰对方,她笑着回了句:“盈丽妹妹。”

    柳氏看着面前两个孙辈见礼,面上带着疏离的笑意道:“宫中女官要过两日才到,你还病着,随你表妹先下去歇息吧。”

    何藏玉起身福了一礼辞别座上长辈,随着梅盈丽出了木辉堂。

    梅家的宅院似乎比国公府还要大些?走过几个小巧的院落她才明白,是院子划分得小且多,显得路径曲折罢了。

    两人沉默着走了好一段路,何藏玉实在体力不支,拉住梅盈丽道:“表妹,不如先歇一歇?”

    梅盈丽见她开口,也开了口轻声道:“蕴表姐,再过两个院子就到了。”说着又从身上荷包里拿出纸皮塘递给何藏玉:“表姐吃这个,吃了就会有力气,等到了再歇吧。”

    何藏玉接过糖,道了谢。小砚和梅盈丽的丫鬟默默跟在后面,见主子们都不说话,也不敢多言。

    一行人继续前行。

    过了两个院子就到了梅盈丽居住的小院,院子比秋彤院略小些,但花木齐全,布置得颇为雅致。

    梅盈丽带着她直接往西厢房去,房内,她的行李已摆放整齐,用具一应俱全,收拾得干净清爽。

    梅盈丽道:“这里是母亲给表姐安排的,我和姨娘住在正院后面的小院子了i。”说完指了指正房后一处更小的院落。

    何藏玉这才晓得,面前这个温和寡言的表妹原来是二舅舅的庶女,难怪方才在门口迎候的人群里没见到她。

    “表妹费心了。”何藏玉点头致谢,又从一个箱笼中取出一把扇子递给了梅盈丽:“天要热起来了,这个扇子给表妹当见面礼,上面诗词是我自己写的,表妹别嫌弃。”

    梅盈丽接过细细看了几眼,扇面是轻薄的绢布,上面的笔记娟秀颇为工整。

    “谢谢表姐,我不嫌弃。”她笑着道谢将东西接过,又道:“那表姐先歇息吧,晚膳我来唤表姐一同去祖母院里。”

    何藏玉笑着送她出了门,洗手净脸后,她疲惫地歪在内间的矮榻上,小砚在整理行李。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何藏玉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那边梅盈丽回到自己院子时,姨娘正坐在窗下缝制一件绫罗锦袍,见她进来,抬头问道:“怎么样?”

    梅盈丽脸上的乖巧羞涩早已不见踪影,将那柄扇子径直丢在姨娘面前,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她帮不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