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过堂前,一浓一淡,一艳一浅,光影交涉,地上难分。
极致的对比反生出一种奇异的和谐。
梅氏略有惊讶,碍于人多,维持着不动声色。
何藏玉给母亲请安,又向众人见礼。等到杨氏时,她认出来是昨日注视她的夫人。
杨氏笑眯眯道:“二小姐不认识我吧,我是长善侯老侯爷的儿媳杨氏。”指着虞慎道:“这是长子虞慎,表字思稳。”
原来他叫虞思稳,她想起那本新的千字文,封面内页角落确实有个慎字。
二人相互见礼后,梅氏让何藏玉坐于身侧。何藏玉低声将方才之事说明,梅氏点点头。
“小女婚事须经亲长共议,届时必给答复。府中庶务繁杂,不便久留各位。”
梅氏吩咐周妈妈:“你陪二小姐送客。”
嘉阳这出戏也演到了头,不愿多留,当即起身告辞。
江大郎连忙从丫鬟手里拿过纸鸢递给何藏玉:“表妹,这是送你的。”
何藏玉看向嘉阳郡主,对方疏离一笑:“拿着玩。”
江大郎纵然满心不甘,只能能随母离去。
喝完茶,关王妃从容起身往外走,何藏玉和周妈妈也紧随身后,杨氏一行人也相继而出。
行至垂花门,关王妃忽然停步道:“老是替别人着想,兴许人还不领情。”
何藏玉点头道:“谢婶婶提点。”话刚落音,却突然感觉到一道探究的目光从背后射过来。
刚想回头,她忽然喉咙发痒,举起手帕又咳了两声。
“好好养身体,有空到郡王府来玩。”关王妃拍拍她的手,往先一步上了王府马车。
杨氏这才上前一步与何藏玉并肩:“是昨日见了风雨着凉了?”
何藏玉沉静答道:“换季了总是要病上几回。”
“请了大夫看过了吗?”杨氏关心起她来,随后又提到虞慎:“思稳小时候也爱生病,见了点小风小雨都得闹腾个七八天的。”
难怪身形清瘦,原来也是个爱生病的,何藏玉不仅有些同病相怜起来,礼貌答了前一句:“夫人有心了,母亲给我备了药,不碍事的。”
“那便好。”杨氏提起平京最好的医馆,“同心堂是虞家的,回头让郎中给你来瞧瞧,生病可不好受呢。”
不论这话是客套还是真的,也是一番心意,何藏玉莞尔一笑。
她笑起来露出两颗兔牙,像个小兔子似的,脸颊两侧圆润,杨氏觉得可爱极了,越看越喜欢。
凑近低声道:“我与思稳祖父商议,等他大婚后便袭爵。你若进了我们家,便是侯爵夫人。”
落后一步的虞听得真真切切,他淡淡道:“我先走了。”
言罢径自越过众人,飞身骑上府外白马,扬长而去。
杨氏皱眉,不肯成亲今日也来了,不肯袭爵也总要袭,再有歪主意,也得认命。
她朝何藏玉抱歉笑道:“他是告假来的,还得回去上值。”
何藏玉颔首浅笑,目光却不自主追随着他。
见他没走几步,和王府马车并行,关王妃掀开车帘,二人似是说了什么。
身旁杨氏忽然急声高喊:“虞思稳!!!”
他没应,朝身边小厮吩咐了一句,而后侧过身子目视这边,不知道在看谁。
只见他眉毛一挑,面上神色似笑非笑,眼神里的冷浸出来,连带他眉眼上挑的艳丽也减退几分。
随即策马扬鞭,白马青袍,绝尘而去。
何藏玉把刚刚的事情回想了一遍,没觉得哪里不妥,也许其中有很多她也不知道的事情吧。
小厮过来回话道公子回监察院了,几步之遥的杨夫人很快恢复了神色,朝何藏玉笑道:“不管他了。”
何藏玉点点头。
“你身上还病着,快回去吧。”杨氏看着她满眼都是欣赏满意,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
何藏玉应了,目送杨氏登车后,才带着周妈妈和小砚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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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妈妈回到正阳院,外院通报的小厮正在挨板子,嘴里嚎叫不断。
一众丫鬟小厮在旁边瑟瑟发抖地跪着,见周妈妈过来,纷纷露出求饶的目光。
梅氏坐在廊下,神情不虞。周妈妈走过去,板起脸沉声道:“今日小惩,若再犯直接撵出府去!”
众人叩拜在地应下。
一切落定后,周妈妈扶着梅氏回了正屋,案几上放着杨氏的聘礼单子。
刚在堂前未得细看,如今周妈妈拿起来便觉得一晃眼,单子上前两排金墨写着:白银三万两整,黄金三千两整。
下面古董字画,奇珍异宝,饶是她在国公府这么些年,也能从单子挑出几个陌生字眼。
“这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