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了兴致,不由得端坐道:“剑修就是以剑为道的人,就是将毕生精力和信念奉献于剑,追求以极致攻击力斩破一切虚空大道的修道者,所追求的便是一剑破万法,人剑合一,悟剑意,御剑飞行,剑意化行,悟剑界。”
谢羽祉看了看,他放于一旁的剑继续道:“简单来说,其经典形象,就像你一样,白衣负剑,孤高寡言,一人一剑独行天下。”
周霁衣有些愕然,又问道:“无情道又是何物?”
她看着他这面无表情,但也掩盖不了眼神翻涌的好奇。
谢羽祉内心竟然十分暗爽,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也能给这书中顶尖谋略家、政治家、现实主义者、唯物主义者的周霁衣指点一二。
莫名其妙有几分骄傲和成就感是怎么回事?
她正色道:“无情道便是将自我与大道视为唯一的目标和归宿,修道者需斩断尘缘,断情欲,磨砺道心且杀伐果断。”
“其经典形象就跟你一样,容颜绝色却面无表情,眼神淡漠,言语简洁直接,行事只问善恶不问利弊,视万物为平等刍狗,心中唯有大道,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和威压。”
周霁衣静静听着。
谢羽祉转念一想其实周霁衣应该是只问利弊,不问善恶,好在他聪明,不像沈窈窈,谢羽祉解释了差不多六千字的论文后,她还是用睿智的眼神呆呆看着。
“我怎么没发现你这脸可以代很多小说男主设定,比如什么剑修师尊,清冷师弟,师兄......”
话说完,周霁衣又沉默了。
这一次,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复又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她道:“那你喜欢吗?”
他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无法掩饰的紧张,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淡然。
周霁衣他怎么可以面无表情的问出这么直白,没有任何拐弯抹角,没有一点修饰词的问题。
“咳咳咳........我知道周公子你可能视皮囊如粪土,不是一个肤浅的人。”
谢羽祉感受到一丝尴尬,于是赶紧转移话题道:“其实你挺合适修无情道的,虽然无情道毕业率为零,不过像周公子你这样的搞不好就可以打破这个诅咒。”
“此话怎讲......”
“因为这个无情道的修为提升往往伴随着心境的蜕变每一次斩断一份重要的羁绊或度过一次重大的情感考验修为就可能飞跃一次,但情关几乎是所有无情道修者,最终也是最难跨越的关卡,如果要冲击更高境界,这个心魔一定会出现,度过则功成,不过则可能道基尽毁击,修为大跌,更甚者可能身死道消。”
“你猜,修无情道的各个都是什么?”
“情种。”
“情种......”周霁衣定定看着她,复念了一遍,仿佛在品味着什么,
“所以你,对于爱情没有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谢羽祉轻声笑一句道:“你没有凡尘情缘困扰,自然而然就会修无情道成功。”
话才出口,周霁衣就侧过脸,半晌,他才温温淡淡道:“你如何知我没有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谢羽祉僵住,抬眼看他,他却不在说话,只看着火光。
如何知道,因为你是我写的,无需多解释,只此一个理由足矣。
谢羽祉突然有点后悔没有将周霁衣这个事业狂魔写到修仙文了。
周霁衣又看着她,蹙了起眉来,声音也冷了一点,他道:“我并非无情......”
屋中水汽未散,火光跳跃,说到无情道,谢羽祉突然来了兴致。
“往往这种天之骄子为了爱人判出宗门,弃修无情道的情节却是众人最喜欢的。”
谢羽祉站起身,拍了拍粗布衣裙。
“我给你表演一下,让你深刻体会到这种让读者疯狂尖叫的场景,借剑一用。”
周霁衣没有多问,沉默将剑递过去给她,然后长身静立在一旁。
“还有借血一用,点个情咒”她又凑近一步,指尖轻轻一点他胸前纱布下洇出的血色,然后按在额间,一点朱砂。
一切准备就绪,她退开几步,深吸一口气。
破村本来很静,忽然,毫无预兆地,天色竟然更暗了,先是一股斜风贴着地面卷了过来,一阵狂风从窗棂里灌进来。
一时间枯叶乱飞,加上屋中的水汽和烟丝,火光。
谢羽祉心中亦是一惊,没想到氛围烘托得如此到位,她也迅速入戏,将这份巧合当做了天赐良缘的布景。
攥紧周霁衣的剑,逆着火光,宗祠上供奉的几个零星排位,仿佛已经幻化成了满脸怒意前来抓私奔情侣的师尊和吃瓜一线的众弟立于面前。
听到了风声传来的声音道:“逆徒!你修的是太上无情道,如今竟为了这样一个凡人判出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