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屋外的狂风大作,谢羽祉抬眼有些深情的望着周霁衣,他的青丝几乎贴着雪色的面颊,衣袍翻飞。
如果此时此刻他穿的是白衣的话.......
谢羽祉的几缕发丝狠狠拍在眼脸上,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凌乱,目光直直的锁住他。
她转过身,仰首,声音穿透风声,带着一种绝然道:“情非道,情非劫。”
“铮”一声,长剑已然出鞘,这把剑带着周霁衣特有的凛厉,杀寂,剑倒映着火光照亮她眉间殷红的情咒。
她一字一句,起誓道:“我谢羽祉在此对着天地日月起誓,以我剑意为誓,以我剑心为证,天道为鉴,剑魄为凭。”
“自愿叛离仙门,弃修无情道,堕入凡尘,受七情六欲之苦,此身此心只系一人!纵然万劫不复,身堕无间,我亦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誓言既毕,屋外远处林木彻底沸腾,狂风卷着枯草和碎叶一股脑的全部灌进了院落中。
谢羽祉手腕一转,挽了个并不标准,却极尽努力的剑花,利落的收剑入鞘。
接下来,深情对视、携手杀出重围的戏码。
她转过身,看向周霁衣,眼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决绝与假意的情愫,周霁衣亦看着他,眼眸缱绻,谢羽祉都有一点恍惚了,仿佛她真的要叛离仙门跟着周霁衣离去。
他眼尾还泛着病中的薄红,凝望着谢羽祉额间那点血色情咒。
忽然他伸出手轻轻抓住了飞在她眼前的一片枯叶。
谢羽祉不由得心想,如果没有这狂风此情此景应该会有很尴尬。
被他看得认真,谢羽祉正想开口说句玩笑话打破这过于诡异的气氛,却见他上前一步。
下一刻,她便被拥入一个带着药味和血腥气的怀抱。
“羽祉,”他低声问,“你真的愿为我……堕入凡尘?”
声音没有散入风中,而是一直回荡在她耳边。
周围枯叶被鬼风卷起纷飞,竟然绕起了圈将俩人围绕在中间,仿佛卷入了“师尊”的惩治俩人的万剑归宗阵法里。
“你不许后悔。”
谢羽祉抬眼看他,周霁衣此时看她的眼神竟然透着一股媚劲,眸色涟漪,她以为看错了,但是确实真真切切的这个眼神并没有消散,平静的,温柔的注视着她。
她怔住在周霁衣怀里,大脑一瞬空白,下意识顺着剧情,双手拥住他劲瘦的腰身,接道:“我既已在师尊和众仙门弟子面前立下誓言……便绝不反悔,此生亦不负卿。”
“嗯。”
他极轻地应了一声,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沉重的承诺。
拥抱又持续了片刻,他才缓缓松开她。
然后,他抬起手,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力道,轻轻擦过她的额头,将那点血色情咒拭去。
谢羽祉看他喉结微动,赶紧别开眼,干笑两声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有那种,仙门高岭之花为爱疯魔的味儿?”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周霁衣后退半步,接过她手中的长剑,在他手中挽出一道十分漂亮的剑花。
“来。”
他柔声道:“继续。”
“啊?不是已经杀青了吗?”
“不是要杀出仙门吗?”他看着她,眼底竟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我陪你。”
谢羽祉:“……”
周霁衣这架势这武功,哪里是一个凡人,他分明是一个可以杀穿仙门的魔头。
她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表演过于投入和精湛了,但周霁衣已经执剑立于破屋中央,剑尖微垂,像在等待她的下一步动作。
“真要出去......”
“嗯。”他轻声应道。
眼底那点笑意像落花点水,“此身此心,悉听尊便。”
谢羽祉手一抖,这人怎么突然这么会接戏,演技比她还好。
周霁衣剑尖一挑,动作利落得像方才那个虚弱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抬眼看她,眼底那点笑意终于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走吧。”他说,“我带你走。”
谢羽祉:“……”
她现在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不小心触发了什么不得了的隐藏剧情。
比如,清冷剑修师尊为爱堕魔,当场黑化那种。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出破屋,踏入夜色,潇洒立在风中。
谢羽祉这种贪生怕死的咸鱼根本不会成为那种为了一人就做出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情。
此时此刻,周霁衣才像是那个被她蛊惑弃修无情道的清冷师弟,师兄,师尊.......
突然一堆叶子猛然糊到谢羽祉脸上,她吃了一嘴泥。
谢羽祉慢慢拿下叶子,调转视线,同时调转方向优雅往屋里去,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