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视线的焦点,牢牢锁定在视野深处那片唯有他能窥见的数据洪流上——【战争领主系统】的冰冷界面。那上面,猩红如血的数字正在无情地跳动、缩减:
【狂暴征召士兵:1750名】
【剩余存在时间:11小时59分27秒…26秒…25秒…】
每一次微小的跳动,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敲击在艾伦紧绷的神经上。这1750名绝对服从、无惧生死的杀戮机器,是他撬动命运、撕碎霍顿领的杠杆,更是他在这权力倾轧、刀锋舔血的乱世中立足的基石。一旦时限归零,这股足以踏平一座堡垒的力量,将如晨曦下的露珠般彻底消散,不留一丝痕迹。留给他的,只有那27名伤痕累累却忠诚不渝的核心老兵,以及脚下这片刚刚染血、人心未附、危机四伏的土地。
时间!时间就是一切!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肺腑撕裂的咳嗽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艾伦猛地弓起身子,手死死按住胸口。喉头涌上一股浓重的铁锈腥甜,他强行将它咽了回去,手帕迅速掩住口鼻,再拿开时,那粗糙的亚麻布上已晕开了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这具身体…这该死的、千疮百孔的身体!它就像一具勉强维持运转的破旧机器,每一次剧烈的情绪波动,每一次呕心沥血的筹划,甚至每一次呼吸,都在加速它的崩坏。来自灵魂深处的林默的意志力,是支撑这具残躯继续前行的唯一支柱。艾伦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眩晕感,眼中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疯狂炽烈。
“霍顿!”他猛地转身,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响彻整个露台,“霍顿的粮仓?给我搬空!一粒麦子都不许剩下!石料?木材?所有能拆的、能用的,全部征用!立刻!马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铁与血的味道。
“遵命,大人!”早已等候在露台入口处的霍顿,这位曾经的霍顿堡总管,如今艾伦最为倚重的内务官,身体猛地一挺,脸上再无半分昔日的油滑,只剩下一种近乎殉道般的狂热与敬畏。他深深躬身,然后转身,几乎是奔跑着冲下狭窄的旋梯,嘶哑却充满力量的命令声瞬间在城堡中庭炸开:
“所有人!动起来!目标:粮仓!仓库!马厩!领主大人有令,搬空!全部搬空!”
整个布伦特堡,连同刚刚被染血战斧旗帜覆盖的霍顿城堡,仿佛一头被彻底唤醒的钢铁巨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原本还在清理战场、收敛尸骸的民兵们被紧急调集;临时征召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惧的霍顿领民被驱赶着加入搬运的队伍;甚至连城堡里那些战战兢兢的仆役也被推了出来。人潮在粗粝的石板路上汹涌奔流,汇成一股股浑浊的溪流,涌向霍顿领那规模惊人的粮仓、堆满原木的石料场、储备着大量铁锭和工具的库房。
沉重的粮袋被扛起,如同移动的山丘;粗大的原木在号子声中被拖拽,在石板地上留下深深的刮痕;成筐的铁矿石、成捆的木材被蚂蚁搬家般运出。效率被压榨到了极限,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的酸味、尘土的气息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狂热。
艾伦冰冷的目光穿透系统界面,精准地锁定在那张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图纸上——【基础兵营】。意念驱动,图纸瞬间被激活。777点战争点数被毫不犹豫地扣除,如同流水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意识深处涌入的海量信息流:地基的深度、承重的布局、石墙的垒砌角度、木梁的榫卯结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位置!”艾伦的声音如同冰锥,刺入侍立在侧的霍顿耳中。
霍顿没有丝毫犹豫,指向城堡内堡与外堡之间一片相对开阔、毗邻铁匠铺的区域:“大人,此处!毗邻铁匠铺,靠近水源,地势略高,便于警戒与调动!”
“就是那里!”艾伦斩钉截铁。他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巨手,配合着系统图纸的精确引导,瞬间覆盖了那片区域。地面上的积雪、碎石、杂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扫开。早已待命、搬运着石料的狂暴士兵们如同接到了最精确的指令,立刻转向。他们沉默着,动作精准得如同机械,巨大的条石被抬起、校准、安放。没有喧哗,没有号子,只有石块摩擦碰撞的沉闷声响,以及铁镐锄头凿击地面的密集脆响,在凛冽的空气中奏响一曲冰冷而高效的建造乐章。地基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白雪覆盖的地面上勾勒出来。
【战争熔炉】模块在艾伦意识深处轰然启动。海量的、刚刚从霍顿粮仓和仓库中掠夺而来的基础资源——金黄的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