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染血的门槛
    十二名新征召的战士如同铁水浇铸般降临在破败大厅的巨响余波仍在震颤,浓烈的钢铁与硝烟气息混合着原有的血腥味,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铁血威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

    老约翰瘫坐在冰冷粗糙的石地上,彻底失声。他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里面翻涌的已不仅仅是恐惧或震撼,而是一种近乎信仰崩塌又重建的茫然与呆滞。十二个!整整十二个!如同神祇的造物,又如同深渊的魔影,凭空出现!少爷…他…他究竟召唤了什么?

    艾伦靠在高背椅上,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虚弱的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杂音,额头上冷汗涔涔,脸色苍白得如同漂过的骨殖。但当他目光扫过眼前这二十七尊如同钢铁森林般矗立、散发着冰冷杀伐之气的忠诚战士时,一股滚烫的力量感,混合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强行驱散了身体的虚寒。

    这就是他的剑!他唯一的生路!

    “整队!”艾伦的声音沙哑撕裂,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锋芒,如同生锈的刀刃刮过铁板,“目标——城堡大门!立枪阵!”

    “遵命!领主大人!”二十七名战士的齐声低吼如同平地惊雷,在空旷的大厅内轰然炸响!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拖沓!如同最精密的战争机器被瞬间启动!二十七名战士动作整齐划一,转身,沉重的皮靴踏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铿锵有力、令人心悸的闷响!他们沉默地汇成一股钢铁洪流,穿过破败的拱门,踏下咯吱作响的石阶,朝着城堡那扇腐朽沉重的大门涌去!队列行进间,斧刃与皮甲铁片轻微碰撞,发出细碎而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如同死神的低语。

    艾伦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在老约翰的搀扶和两名战士的护卫下,踉跄着跟上。

    城堡大门洞开,清晨微冷的空气夹杂着泥土和血腥的气息涌入。门外,是那条通往布伦特村、同样也通往霍顿男爵领地的唯一土路。道路坑洼,尘土在晨光下浮沉。

    二十七名战士,如同二十七根深深扎入大地的铁桩,在城堡大门外的空地上,瞬间列成三道森严的横阵!每阵九人!前排战士单膝跪地,橡木包铁圆盾重重顿于身前,盾牌边缘深深嵌入泥土,形成一道低矮却坚不可摧的壁垒!沉重的单手斧斜搭在盾牌上缘,斧刃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寒芒!

    后排战士则如同标枪般挺立,单手斧紧握在手,锅盔下毫无感情波动的冰冷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死死锁定道路尽头的方向!一股无形的、混合着血腥与钢铁的肃杀之气,如同实质的浪潮,以军阵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将城堡大门前这片不大的空地,瞬间化作一片生人勿近的战争领域!

    村口方向,一些早起或根本不敢入睡的村民,被这突然出现的、更加庞大的钢铁军阵和那冲天而起的肃杀之气惊得魂飞魄散!他们躲在破屋的缝隙后,惊恐地望着城堡方向,望着那如同钢铁城墙般的队列,望着木桩上悬挂的独眼头颅和旁边新添的、还在微微抽搐的断腿俘虏,感觉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新的神迹?还是…更大的灾难?

    艾伦被搀扶着,站在军阵后方,紧贴着冰冷的城堡石壁。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身体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但他强迫自己挺直脊梁,目光如同淬火的冰锥,同样死死钉在道路的尽头。他在等。等霍顿男爵的反应。等那必然到来的报复风暴!他要用这二十七柄染血的战斧,在布伦特领的门槛上,刻下最深的血痕!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慢流逝。只有战士粗重而均匀的呼吸声,还有远处田野里隐约传来的、村民在恐惧驱使下更加卖力的劳作声响。

    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薄雾,将土路照得一片惨白。

    终于——

    道路的尽头,烟尘扬起!

    不是大队人马行军掀起的滚滚烟龙,而是几骑快马狂奔卷起的尘土。

    三匹膘肥体壮、明显是上好战马的坐骑,驮着三名全身披挂的骑士,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城堡方向疾驰而来!马蹄声如同密集的鼓点,敲碎了压抑的死寂!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身擦得锃亮的锁子甲,外罩深蓝色的罩袍,上面绣着一只展翅欲扑的黑色猎鹰——正是霍顿男爵的家徽!他头戴桶盔,面甲掀起,露出一张留着浓密棕色络腮胡、眼神凶狠如同鹰隼的中年面孔!正是霍顿男爵本人!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怒和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蔑!

    在他身后左右,是两名同样装备精良的骑士扈从,脸上带着护卫主人的倨傲和对前方“破落领地”的不屑。

    三骑卷起烟尘,速度丝毫不减,直冲城堡大门!显然,霍顿男爵根本就没把布伦特领放在眼里!他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碾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病秧子领主!用马蹄践踏对方的尊严,用长矛挑飞对方的头颅!

    “吁——!”

    眼看距离城堡大门不足百步,霍顿男爵猛地勒紧缰绳!他身下那匹雄健的黑色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身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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