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顿男爵的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投枪,瞬间刺穿了清晨的空气,狠狠钉在了城堡大门前那片突兀出现的、沉默的钢铁森林上!
当他看清那三道排列整齐、盾牌顿地、斧刃森然的步兵横阵时,他脸上那暴怒的轻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二十七名战士?!
装备统一,阵列森严,杀气腾腾?!
这…这怎么可能?!布伦特领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破落户,从哪里变出来的这么多精锐步兵?!看那制式的皮甲、锅盔、单手斧和圆盾…这绝不是临时拼凑的农夫!这分明是训练有素、见过血的老兵!
更让他瞳孔骤缩的是村口木桩上悬挂的那两件“装饰品”——那颗须发戟张、独眼圆睁的狰狞头颅,以及旁边那个被草草吊起、一条腿以诡异角度扭曲、还在微弱呻吟的身影!那身影穿着他霍顿家打手特有的皮袄!
耻辱!赤裸裸的耻辱!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霍顿·沃克的脸上!
一股被冒犯的暴怒混合着对眼前这支诡异力量的惊疑,瞬间冲垮了霍顿的理智!
“艾伦·布伦特!”霍顿男爵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雄狮,充满了暴戾和杀意,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你这该死的病痨鬼!卑贱的蛆虫!竟敢伤我的人!挂我的俘虏!你想死吗?!”
他的吼声带着斗气的震荡,震得空气嗡嗡作响,显示出其不俗的武力。身后的两名扈从也同时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寒光闪闪,杀气腾腾!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城堡大门前的二十七名战士,如同二十七尊没有生命的钢铁雕像。盾牌纹丝不动,斧刃寒光依旧,锅盔下透出的目光冰冷漠然,仿佛根本没听到霍顿男爵的咆哮,也根本没看到那三匹雄健的战马和闪着寒光的长剑。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而强硬的回答。
艾伦被搀扶着,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剧烈地喘息着。霍顿的咆哮如同重锤砸在他的胸口,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不能示弱!哪怕一丝一毫!
他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他艰难地抬起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指向霍顿男爵的方向,然后,缓缓地、极其轻蔑地——勾了勾手指!
这个动作,充满了极致的挑衅和侮辱!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有力!
霍顿男爵那张络腮胡覆盖的脸,瞬间因极致的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他纵横这片领地十几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被一个他视为蝼蚁的病秧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羞辱!
“找死!”霍顿男爵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暴怒彻底吞噬了理智!“给我踏平他们!把那个病痨鬼给我揪出来!我要把他吊在村口风干!”
“杀!”两名扈从齐声怒吼,眼中也燃烧着被冒犯的怒火!区区步兵,也敢在骑士面前列阵?找死!
“驾!”霍顿男爵猛地一夹马腹!身下的黑色战马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爆发出恐怖的速度!带着一往无前的冲锋气势,朝着城堡大门前的步兵横阵狂飙突进!马蹄翻飞,卷起漫天尘土!他手中的骑枪已然平端,锋利的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芒,直指军阵中央!他要凭借战马的冲击力,一举撕裂这看似坚固的步兵防线!将那个该死的病秧子碾成肉泥!
两名扈从紧随其后,长剑高举,发出嗜血的战吼!三匹战马如同三道钢铁洪流,裹挟着骑士的暴怒和无坚不摧的气势,狠狠撞向那沉默的钢铁森林!空气仿佛都被这狂暴的冲锋撕裂!
大地在颤抖!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老约翰吓得魂飞魄散,死死闭上眼睛!村民们躲在远处,发出惊恐的尖叫!
艾伦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压力!那是重装骑士冲锋的毁灭力量!这薄薄的三排步兵,真能挡住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立——盾!”小队长那沙哑冰冷、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如同最精准的战争指令,在军阵中陡然炸响!
“喝!” 二十七名战士齐声暴喝!如同一个巨人发出的怒吼!
最前排单膝跪地的九名战士,原本顿在地上的橡木包铁圆盾猛地向上抬起一个角度!盾牌底部边缘深深插入泥土,盾面斜指前方!九面沉重的盾牌瞬间紧密相连,形成一道微微倾斜的、坚固无比的钢铁斜面!盾牌间隙处,锋利的单手斧刃如同毒蛇的獠牙,从盾牌上缘的缺口处森然探出!
第二排、第三排的战士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单手斧紧握,冰冷的目光透过前排战士的肩头缝隙,死死锁定那三道急速放大的骑士身影!整个军阵如同瞬间绷紧的弓弦,蓄满了致命的力量!
霍顿男爵冲锋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