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夜空下，京城的纪执凛正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房间里很暗，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转账成功的提示还停留在屏幕上。六百万，几乎是他目前所有的流动资金。但他不后悔。

    房间里到处都是余飒的痕迹。沙发上她常躺的位置有个凹陷，茶几上还有她没吃完的零食，浴室里留着她的洗发水味道。

    他起身，走到衣帽间。一边是他的衣服，整齐挂着一排；另一边空了大半，只有几件她不要的衣服还孤零零挂着。

    他拿起一件她的T恤，上面印着个嚣张的卡通猫。这是他们一起去电玩城抓娃娃换的，她当时高兴得像个孩子。

    衣服上还留着她的味道，淡淡的柑橘香混着一丝烟味。纪执凛把脸埋进衣服里，深深吸气。

    手机响了，是沈知越。

    “凛哥，出来喝酒啊？”

    “不了。”

    “还想着余飒呢？她都去巴黎了……”

    “挂了。”

    他掐断电话，继续在房间里游荡。

    厨房冰箱上贴着她写的便条纸。

    「牛奶过期了，记得买」「我要吃草莓」「别喝太多酒」，最后一张写着「我走了」。

    他一张张揭下来，攥在手心里。纸张边缘有些卷了，像被摩挲过很多次。

    走到阳台，京城夜景繁华依旧。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以前余飒常在这儿抽烟，趴在栏杆上看楼下行人，像只观察人类的小猫。

    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余飒总说要自由。因为被留下的人，真的太痛苦了。

    回到客厅，他打开手机相册。大部分照片都是余飒。睡觉的，吃饭的，生气的，大笑的。每一张他都记得清楚是在什么情况下拍的。

    最后停在一张视频截图上是昨晚在酒吧洗手间，不知道谁拍的。照片里余飒扯着他的领带，两人唇齿相交，眼神都带着狠劲。

    他看了很久，然后按下删除键。

    窗外天快亮了。纪执凛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余飒的样子。在机场头也不回的背影，在酒吧冷笑着说“生日快乐”，在机车后座搂着他的腰……

    他知道那六百万改变不了什么。余飒不会因此回来，也不会因此爱他。但至少，能让她在巴黎过得好点。

    这就够了。

    手机又响了一下，是银行短信。

    「您尾号6382的账户余额为3，572.18元」。

    他笑了笑，把手机扔到一边。

    天要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没有余飒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