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忍冬走在她身边,两人刚刚在机场餐厅吃了顿简单的送行饭。
“到了记得报平安。”韩忍冬说着,递给她一个纸袋,“路上吃的。”
余飒接过,里面是她喜欢的零食和一瓶水。“你什么时候来?”她问。
“七月初吧。”韩忍冬看了眼手机,“等我把学校的事情处理完。”
两人走到值机柜台前排队。队伍移动得很慢,余飒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邵恣发来好几条消息,问她周末要不要去新开的游乐场。她简单回了句「有事」,没多说。
值机过程很顺利。工作人员微笑着递回护照和登机牌:“祝您旅途愉快。”
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两人在候机厅找了位置坐下。巨大的玻璃窗外,飞机起起落落,像忙碌的金属鸟。
“紧张吗?”韩忍冬问。
“有点。”余飒老实承认,“主要是怕想家。”
韩忍冬笑了:“你会想家?不像你啊。”
余飒也笑:“想想外婆做的红烧肉。”
广播开始通知登机。两人站起来,一时无言。
“那就……巴黎见?”余飒先说。
“巴黎见。”韩忍冬抱了抱她,“照顾好自己。”
通过安检,走到登机口,排队登机。空姐微笑着迎接乘客,引导大家找到座位。余飒的位置靠窗,她放好随身行李,坐下系好安全带。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短信。她随手点开,然后愣住了。
「您尾号4325的账户于2018年6月13日13时48分收到转账人民币6,000,000元,付款人:**凛,付款账号尾号6382,感谢使用我行服务。」
六百万。
余飒数了好几遍零,确认自己没看错。纪执凛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多钱?分手费?补偿?还是……
她想起昨晚那个疯狂的吻,和他红着眼睛说“我不信你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样子。所以这是他的答案?用钱来证明什么?
脑子里乱成一团。是退回去?还是留着?退回去要怎么解释?留着又算什么?
最终,她只是平静地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窗外,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飞机即将起飞。
引擎轰鸣,推背感袭来。飞机在跑道上加速,然后腾空而起。失重感让胃部微微不适,但很快平稳下来。
京城在脚下越来越小,变成玩具模型般的景观。高楼、街道、车辆……一切都变得渺小而遥远。余飒靠着窗,看着这片她生活了十七年的土地渐渐消失在云层之下。
空姐开始发放餐食。余飒要了份鸡肉饭,打开塑料餐盒。米饭有点硬,鸡肉味道一般,但她还是慢慢吃着。
隔壁座位的孩子在哭闹,父母手忙脚乱地哄着。
吃完饭后,她试图睡觉,但总睡不安稳。机舱里空气干燥,鼻子不舒服。
她起来去了趟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很漂亮,眉眼间侵略性十足,还是惯性挂着黑眼圈。
回到座位,她打开韩忍冬给的纸袋。里面有她喜欢的辣条、薯片,还有一盒巧克力。她拆开辣条,小口吃着,辣味刺激着味蕾,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飞机进入平流层,窗外是绵延的云海。阳光强烈得刺眼,她拉下遮光板。机舱内灯光调暗,大部分乘客都在睡觉,只有偶尔的咳嗽声和脚步声打破寂静。
她又试着睡觉,这次稍微成功了些。但梦境支离破碎:纪执凛在雨中看着她,邵恣笑着喊她女朋友,韩忍冬在塞纳河畔招手……
醒来时脖子酸痛,机舱屏幕显示还有五个小时航程。空姐推着饮料车过来,她要了杯橙汁,冰凉的液体稍微缓解了干燥。
打开手机相册,翻看以前的照片。有和纪执凛在游乐场的,有和邵恣吃火锅的,有和韩忍冬逛街的……一张张翻过去,像在回顾一段段人生。
又吃了一顿飞机餐,这次是意面。味道比上一顿还差,但她还是吃完了。隔壁的孩子终于睡着了,机舱里安静许多。
窗外天色渐暗,夕阳把云层染成橘红色。很美,但转瞬即逝。夜幕很快降临,下面是漆黑一片,只有偶尔的灯光显示着某个未知的城市。
空姐开始发放入境表格。余飒认真填写着,姓名、出生日期、护照号码……
最后一段航程最难熬。腰酸背痛,怎么坐都不舒服。她起来走了几圈,站在机舱后部看着显示屏上的飞行地图。
一个小红点正在缓慢移动,下面是大片蓝色,应该是里海。
回到座位,她打开纪执凛转账的短信又看了一遍。六百万,够她在巴黎生活很久了。要不要退回去?这个念头再次浮现。
但最终,她只是关掉了短信。既然他给,她就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