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明薇像是怕她反悔似的,把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七月语言班开课,六月中旬就去适应环境。”余明薇把机票信息发给她,“6月13号的航班,头等舱。”
余飒看着手机上的机票确认函,巴黎戴高乐机场,6月13日,15:30。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
她没告诉邵恣。两人还是像往常一样约会,吃饭,逛街,打游戏。邵恣依旧黏人,像只狗一样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女朋友”叫得亲热。
“女朋友,周末去游乐场吗?新开了家室内蹦极。”
“女朋友,这部电影好像不错,要不要看?”
“女朋友……”
余飒每次都含糊应着,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她看着邵恣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有点说不出口。
我要走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
倒是经常和韩忍冬见面。两人开始疯狂搜索巴黎和米兰的信息,从租房攻略到交通指南,从美食地图到购物攻略。
“你看这个公寓,”韩忍冬把平板推过来,“在塞纳河畔,风景超好。”
“贵吗?”
“反正余明薇出钱,怕什么。”
“有道理!”
她们开始学简单的法语和意大利语。余飒学得很快,语言天赋出乎意料的好。韩忍冬则更擅长意大利语,说是因为“意大利帅哥多,有学习动力”。
“Bonjour(你好),”余飒练习着,“Je ''appelle Yu Sa.(我叫余飒)”
“Ciao(你好),”韩忍冬接话,“Sia ache.(我们是朋友)”
练完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置身欧洲街头。
邵恣偶尔会问:“最近怎么老和韩忍冬混在一起?”
余飒就敷衍:“女生之间的事,你不懂。”
时间一天天过去,离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余飒开始悄悄收拾行李,把一些不常用的东西先打包好。宿舍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上面贴着“巴黎”的标签。
她看着那些箱子,突然有点恍惚。真的要走了吗?离开这里的一切,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但想到韩忍冬,又觉得没那么可怕了。至少在那个陌生的国度,还有个人在等她。
*
6月12日晚上,余飒正在宿舍收拾最后一批行李。韩忍冬在一旁帮忙,把衣服叠好放进箱子。
“这件要不要带?”韩忍冬举起一件黑色皮衣。
“带。”余飒点头,“巴黎冬天冷。”
“这个呢?”又拿起一顶棒球帽。
“不带,丑。”
两人一边收拾一边斗嘴,像往常一样。窗外突然下起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玻璃。
“明天就要走了,”韩忍冬突然说,“紧张吗?”
“有点。”余飒老实承认,“主要是怕语言不通。”
“没事,”韩忍冬拍拍她,“有姐在。”
正说着,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这么晚了,会是谁?
余飒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纪执凛,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水滴顺着脸颊滑落。他穿着正式的西装,领带歪在一边,看起来狼狈又……迷人。
“你怎么来了?”余飒皱眉,下意识要关门。
纪执凛伸手挡住门,声音带着雨水的凉意:“今天我18岁生日。”
余飒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拎着个蛋糕盒子,也被雨淋湿了。
“所以?”她语气冷淡。
“陪我过一下生日行不行?”纪执凛看着她,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被抛弃的小狗,“求你……”
余飒愣在原地,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纪执凛。
卑微,脆弱,几乎是在乞求。
韩忍冬走过来,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需要我回避吗?”
纪执凛这才注意到屋里的韩忍冬,和她身后打包好的行李。他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那种可怜巴巴的表情。
“就一个小时,”他低声说,“吹个蜡烛就好。”
雨越下越大,纪执凛浑身都在滴水,在门口形成一小滩水渍。余飒看着他湿透的西装,突然想起这应该是去参加纪明修安排的成人礼了,怎么会弄成这样?
“你从宴会上跑出来的?”她问。
纪执凛点头:“不想在那里过生日。”
余飒沉默了。她看看纪执凛,又看看身后的韩忍冬,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