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配的方子,米汤熬得特别细,加了点鱼茸,好消化。”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摇高病床,铺好餐巾。
余飒看着他舀起一小勺,细心地吹凉,再稳稳地送到外婆嘴边。
“小凛啊,”外婆咽下一口米汤,声音有些虚弱,“这么陪着我们,很耽误你吧?你爸那边……”
“不耽误,外婆。”纪执凛立刻打断她,“您别操心。至于我爸……他知道我来陪您和小飒,没说什么。”
纪执凛重新舀起一勺米汤:“再说了,我是小飒的哥哥,哥哥陪着妹妹,照顾外婆,不是天经地义、应该的吗?”
他说这话时,目光坦然地看向站在床尾的余飒。
“哥哥”两个字,被他咬得清晰又自然。
一股无名火冲上来,余飒就想一棒子给他砸死。
她开口:“你走吧,今晚我必须留下来陪外婆!”
纪执凛点点头,继续喂外婆吃饭。
“好。那我回去。外婆这边晚上需要安静休息,你也要注意自己,别熬太晚。”
他收拾好保温桶,又仔细检查了呼叫铃的位置,确认外婆的杯子装了温水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最后,他弯下腰,在外婆耳边轻声说:“外婆,我明天一早就来。您今晚好好睡,养足精神。”
外婆点点头,眼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安心:“好孩子,路上小心。”
纪执凛直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
他走到门口,脚步停住,回头看向依旧背对着他站在窗边的余飒。
病房里只开了柔和的床头灯,她的身影在窗玻璃上形成一个模糊而倔强的剪影。
“余飒。”
他叫了她的全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病房的安静。
余飒身体一僵,没有回头。
“有事……打我电话。”他顿了顿,补充道,“任何事。”
没有回应。只有窗外城市隐约的喧嚣传来。
他不再停留,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医疗仪器轻微的运行声和外婆有些疲惫的呼吸声。
外婆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响起:“小飒……小凛他……是真心对你好……”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外婆,您累了,快睡吧。我在这儿守着您。”
她走到床边,替外婆掖好被角。
灯光下,外婆浑浊的眼睛看着她。
余飒避开那目光,在陪护椅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拒绝融化的冰雕。
窗外,城市的霓虹渐次亮起,将病房映照得光怪陆离。
这漫长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