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去吧。”余飒压下心里的烦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医生说活动活动也好。”
纪执凛立刻起身,动作麻利地检查轮椅刹车,又细致地帮外婆披上薄外套,拢好衣襟,指尖偶尔不经意碰到外婆的皮肤,都带着一种刻意的谨慎。
“外面有点小风,这样刚好。”
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外婆输液管的位置,避免牵扯。
余飒沉默地走过去,想帮忙扶外婆下床,纪执凛却已经稳稳地托住了外婆的手臂和后背,用眼神示意余飒去推轮椅。
“小心脚下,外婆,慢点。”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照顾老人是他的日常。
住院部后的小花园是病人和家属难得的喘息之地。
阳光正好,微风和煦,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淡淡的花香,暂时冲淡了消毒水的味道。
纪执凛推着轮椅,步伐稳健而缓慢,遇到路面稍有不平或有小石子,他会提前放慢速度,微微抬起前轮,确保没有丝毫颠簸。
“往那边槐树下去吧,树荫下凉快些。”外婆指着一条碎石小径。
“好。”
纪执凛应着,方向转得自然。
余飒跟在一旁,像个局外人。
她看着纪执凛微微弯腰,侧耳听外婆说话,脸上带着专注温和的笑意。
外婆讲起余飒小时候在漓县的糗事,比如,初二翻墙的时候摔了一跤。
“是吗?那肯定很疼。”
纪执凛适时地回应,语气里是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点调侃,目光扫过余飒。
余飒扭开头,假装看花坛里开得正盛的月季。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冷笑:装,继续装。你知道什么?你不过才认识我几天。
外婆又说:“小飒这孩子,从小就要强,摔得那么狠,硬是咬着牙说不疼。”
纪执凛推轮椅的手似乎顿了一下,极其细微。
他的目光落在余飒绷紧的侧脸上,停留的时间比之前略长了一瞬,才缓缓移开。
“嗯,看出来了。”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回答外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余飒的心脏莫名地跳快了一拍,随即是更深的烦躁。
他“看出来”什么了?
他们在老槐树下的长椅旁停下。纪执凛固定好轮椅,然后极其小心地搀扶外婆在长椅上坐稳,又细心地在她背后塞了个从轮椅上拿下来的软垫。
“这样舒服点吗,外婆?”他半蹲着问。
“舒服,舒服,小凛真细心。”
外婆拍着他的手背,笑容里满是慈爱和依赖。
纪执凛站起身,目光与站在一旁的余飒对上。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脸上,那双总是带着点不羁的眼睛,在树影下显得格外幽深。
余飒借口去买水,逃离了那让她窒息的“温馨”画面。
在小卖部的冰柜前,她盯着五颜六色的饮料瓶,脑海里却挥之不去纪执凛蹲在外婆面前的样子,还有他那短暂而复杂的眼神。
她烦躁地理了把头发。
他到底图什么?就为了在外婆面前刷好感?
等她拿着橙汁和矿泉水回来时,看到外婆靠着纪执凛的肩膀睡着了。纪执凛坐得笔直,一动不动,像个尽职的人形靠枕。
余飒走近,把矿泉水递过去。
纪执凛用空着的那只手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
他的手很暖,甚至有点烫。
余飒猛地缩回手,纪执凛似乎没在意,拧开瓶盖,小口地喝着水。
这安静的画面让余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默默在长椅另一端坐下,离他远远的。
“你……”纪执凛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别太担心。林教授是国内顶尖的专家,手术方案很成熟。”
“我知道。”余飒生硬地回答。
她讨厌他这种掌控一切、仿佛什么都能安排好的姿态。外婆是她的,这份担忧是她一个人的事,不需要他来分担,更不需要他来安慰。
纪执凛没再说话,只剩下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外婆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来提醒该回病房了。纪执凛小心翼翼地唤醒外婆,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唉,我怎么睡着了……”
外婆揉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是您太累了,回去休息会儿。”
纪执凛温言道,再次展现出他那无懈可击的“孝顺”。
回到病房,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窗户。
纪执凛像是掐好了时间,拿出一个保温桶。
“外婆,该吃晚饭了。我让酒店厨房特意准备的,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