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上课的老师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抱着一本法典,一边翻一遍念课本。
在她缓慢而平铺直叙的讲述中,很多学生已经在偷偷打瞌睡了。
他们早起跑操加基础的体能训练,又经过了一轮严格的内务检查,如今来一段相当于催眠曲的枯燥旁白,能撑住不睡的都是神人!
东条诗生也是其中的一员。
当然,每个班级都有“神人”。他们班里认真听课的人还不少。
班长伊达航、降谷零、诸伏景光、萩原研二都是其中之一,他们笔耕不辍,在记笔记。
“看来大家都比较无聊。”老太太笑眯眯的,“那我们来请一位同学对照着黑板上列出来的罪行,背一下对应的法典条目吧。”
她拿起一张名单,透过老花镜扫了两遍。
随机点名?!
很多人立即清醒过来。
萩原研二在桌子下面踹了一脚松田阵平的椅子,把他叫醒。
所有人都晃晃身边的同伴,屏息等待那个“倒霉鬼”。
“······东条诗生。”老太太笑了笑,从名单上抬起头来。
于是全班的目光都聚集东条诗生身上。
东条诗生站起来,有些懵然地眨眨眼睛。
他的桌子上是空的,没有书翻,因为压根没有时间回去拿课本。
但他只是看了看黑板,就开始回答:“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刑法第一百九十九条:杀人罪。杀人者,处死刑、无期或五年以上惩役。窃取他人的财物。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盗窃罪。窃取他人之财物者,为盗窃罪,处十年以下惩役或五十万日元以下罚金。欺骗他人。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诈骗罪。第一项:欺骗他人使之交付财物者,处十年以下惩役。第二项:欺骗他人使之获得财产上之不法利益,或使他人获得该利益者,亦同(即按前项处罚)。······”
松田阵平看好戏的表情僵住,眼神从戏谑变成“这家伙来真的?”的惊讶,甚至微微坐直了身体。小声嘀咕:“喂喂······不是吧?”
萩原研二本来悠闲的坐姿像在音乐会的现场,现在变成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他又回忆起昨天和东条诗生的第一次见面······
降谷零金发下的眼眸一缩,他下意识对照自己的记忆,发现东条诗生背的比他想的还要精确完整。他也不敢说,自己能一字不落······
诸伏景光的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只有伊达航本来还替东条诗生捏一把汗,转变为浓眉挑起,露出“好家伙!”的表情。
东条诗生一口气说出了八条,语气流畅、精准、无停顿、无重复。如同机器朗读。
“······一字不差。”老太太的眉毛微不可觉地动了一下,她见了多少届学生,很少有人在第一堂课上做到这种程度的。
“完全正确,请坐下吧。”在继续讲课之前,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希望你能将这份记忆力,用在正道上······”
老太太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仿佛只是她忽然的自言自语。
“真的一字不差?”有人难以置信。
有个同学在东条诗生开始念的时候就跟着翻了法典,他点点头:“真的。”
“真厉害呢。”萩原研二手指轻点着桌子。
如果分析能做到那样,除了记忆力还有什么?
一下课,就有前排的同学转过来,用新奇的语气对东条诗生说:“呐呐···就是那个···超忆症?对吧!”
“超忆症加信息强迫处理。”东条诗生垂眸。
同学不太懂,只是觉得很厉害:“你除了法典还能记住什么?所有的课本吗?能记住多少?能记住多久啊?······”
“永久。”东条诗生低声说。
“······嗯?你说什么?”那个同学一直在自顾自说话,没有注意道他嗫嚅出的两个字。
“永久记忆。”东条诗生抬高了一些音量。
“永远?真的假的?”同学惊讶,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东条诗生的答案意味着什么。
他羡慕极了:“这不就是说,所有的考试都不用担心了······”
东条诗生忽然说:“我没有考过试。”
“什么?没有考试?你不上学吗?”他们旁边凑过来另一位同学。
“没有。”
“······”那两个同学对视一眼。
“因为不适应学校。”东条诗生说,“他们都是金鱼。”他抬眼看了一眼这两个人,补充道:“你们也是。”
“金鱼?我们?”两人以为东条诗生在开什么玩笑,“你在说什么啊?”
“你,”东条诗生指了指左边的同学,“总是去摸手腕上的印子。训练不能带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