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样都要完完整整地记录在册。
今天轮到小荷值班,虽然她还是个实习生,但这么多天工作下来对值班任务也是老马识途且熟能生巧了。
等她做完一切,脱下实验服,拉断电闸,反锁好大门准备离开时,却听见后背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小荷回头时被吓了一跳,差点瘫软在地,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越云邬。
“呼……越姐,你吓死我了!”小荷用衣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小荷,今天轮到你值班吗?”越云邬语气平淡地问。
“嗯。”小荷点点头。
“只有你一个人?”越云邬又问。
“对呀,每次值班不都只有一个人吗?”小荷有些摸不着头脑。
“实验相关物品这些都整理好了?”越云邬接着问。
小荷闻言自豪地拍拍胸脯,肯定地说:“保证整理好了!”
“嗯,做得好,你把钥匙给我,先走吧,我东西丢了,回实验室找找。”越云邬拍了拍小荷的肩膀。
“哦哦,原来是这样呀,那我帮越姐你一起找吧”小荷说。
“不用了,我也不知道落哪儿了,估计得找很久,你工作了一天,回去早点休息吧。”
“好吧。”单纯的小荷并没有对越云邬起疑,一是越云邬自己就对工作极度重视负责,再是越云邬本身就是她的直属领导。
但在临走前,她还是关心地询问越云邬的感冒好了没有,越云邬表示身体无恙后,小荷将钥匙交给她后便离开了。
站在实验室门口的越云邬目送着小荷彻底走远后,才敢大口地喘气,天知道刚才那几秒钟她的心跳有多快。
越云邬将还带着小荷体温的钥匙插入锁孔,门锁应声打开。
这是一场不那么高明的犯罪,进入实验室后的越云邬先是装模作样地四处翻找了一番,假装自己真的是回来找东西的,然后又开始了一轮值班工作步骤,伪装成领导对下属的工作视察检省。
一切正常,越云邬按部就班地核查实验数据,检查实验设备,来到药品柜前。
多年的工作经验使越云邬清楚每一个监控的位置,以及其视野盲区。
等这一夜彻底过去,不会有人知道实验室少了一瓶管制药物。
越云邬将手揣进口袋,关门反锁,离开实验室,转身走进黑夜。
这座城市的雨季漫长,进入雨季后,天总是灰沉沉的,看上去仿佛随时会下雨,连空气也有一股淡淡的发霉的味道。
小荷不免想起自己的家乡。
家乡在一群光秃秃的山中间的一个小山坳里,翻过一座山后是绵绵不绝的群山。要走出来,她必须很努力很努力。
作为实习生的薪水很低,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一间不足三十平方米的单人公寓的租金就去了大半。这个价钱,在她的家乡已经可以租一套百平带花园的大房子了。她又想起了自己那常常晴空万里的家乡。
与越云邬告别后的小荷沿着马路朝家走去,这么晚了已经坐不了班车,她是舍不得坐起步价就十几块钱的计程车的。
雨就这样突然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不过还好远处有个公交车站,小荷快跑几步到公交车站下避雨。
这么大的雨,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的,看来今晚只能破费一把叫个计程车啦。
小荷翻了翻帆布包,没找到手机,又摸了摸身上的口袋,还是没找到手机,这时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写报告的时候好像把手机随手放在了试验台上。
到了大城市之后,她就没有了带零钱的习惯,这就是说,这会儿她要么顶着大雨回实验室拿手机,但那需要祈祷越云邬还没离开,要么就等雨势小些之后再走回家。
可帆布包里有需要带回家整理的报告,绝对不能打湿,第二个选择自动排除。
小荷焦急无比,自责自己的丢三落四,但眼下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照她的经验来看,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一辆红色的特斯拉如冲锋艇般劈开厚重的雨幕,最终停在了公交站台前,小荷以为有人要下车,还后退了两步给人让路,下一秒副驾驶的车窗缓缓下移,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小荷是见过乔希的,这个女人和越云邬的关系很好,时常接送越云邬上下班。
小荷认识乔希,自然乔希也认识她,但也仅仅只知道她是越云邬的同事,连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越云邬从来不和她谈论工作和生活的事,很多东西她只能靠猜。
乔希对小荷招了招手,示意她上车。
小荷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确认周围没人之后又呆呆地看向乔希。
这人是不是有点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