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起点
    台风上周就已经离岸,吃了几天药,越云邬的感冒仍然不见好转,今早醒来身体沉重得连下床都有些困难,不得已她只能请病假。

    她又回到了滨海小屋,躺回那间靠窗的小床,自回到城市的那天起,这种鼻腔被清凉的海的潮湿气味灌满的感觉就一直让她迷往。

    越云邬真的没有给乔希打电话,倒是几个同事听说她请了病假,轮番打电话给她询问她的身体状况。

    要知道越云邬一向是除非世界毁灭才不会上班的人,这段时间却一连请了两次假,不免让人有些担忧。

    先是陈毅,后是小雅,脑袋晕乎乎的越云邬解释两遍之后再没了耐心,索性直接将手机给关了机扔到一边儿去了。

    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越云邬想着,脑海渐渐一片空白。

    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风已经被火焰烧灼成热浪。

    满脸干涸泪痕的越云邬低下头,映入眼帘的双手小巧白嫩,明显不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手。

    所有方向都是一片橘红,就像地狱,越云邬慌乱地张望,低头找不到自己的影子。

    有人在喊:“云云!跑!”

    跑?往哪跑?

    越云邬猛然看见远处有两道浅浅的人影,在刺眼的橘红背景上像是篝火燃灭后的余烬。

    “爸!妈!”越云邬大喊,声音却不是小孩子的声线,但此刻她已顾不了那么多,抹了一把眼泪,朝人影的方向奔去。

    一切都在崩塌,一切都在毁灭。

    越云邬一脚踩空,跌入冰冷刺骨的海水,那些疯狂的火焰被水面阻隔。

    濒临窒息之际,她从床上惊醒,被单已被从窗口飘进的雨点湿透,窗外是一片孤寂的黑暗。

    “轰隆!”刺眼的闪电划过夜空,窗户被风吹得啪啦作响。

    一股熟悉的香味从窗户飘入,越云邬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幻觉,它太清晰,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

    停电了。

    越云邬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终于找到被自己扔到床脚下的手机,点亮手机电筒,裹了一张薄毯,推开了小木屋的门。

    台风离开了,余波却还迟迟不愿走,一阵狂风在越云邬推门的瞬间袭来,差点将她刮到。

    “轰隆!”又是一道惨白的闪电。

    空气里的水汽凝重已几成实质,头脑一片混沌的越云邬紧了紧身上的毯子,稳住身形,迈下台阶,朝着海边走去。

    夜幕下的大海,像一头正蛰伏着的巨兽,汹涌的波涛嘶吼着扑向岸边,风在黑夜中啸叫。

    “轰隆!”闪电更近了,几乎临头劈下,霎时间整片海滩亮如白昼。

    雨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像放在阳台上被人不小心打翻的水盆,没有预料,顷刻倾盆。

    发着高烧的越云邬头重脚轻,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跤。

    手机立刻被甩出很远,恰好落入一个积水坑,手电筒的光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好在身下都是松软的沙子,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越云邬倒也没受伤。

    闪电的持续时间一般为0.2秒,但就是在这0.2秒间看见的东西,足以颠覆越云邬的所有认知。

    无数相互交织缠绕的线条,穿过她的整个人生,最终汇集与沙滩上的一个点——那是一条上身为人,而下身为鱼的怪物。

    由于俯面向下的原因,越云邬看不清它的面容,只看见它倒在浅滩里,兴许是被海浪冲上岸的,但原因显然已经不重要。

    台风已经过去,沙滩上堆满了各种枯枝断叶,越云邬不敢轻易上前,就从旁边找了根细长的树枝,伸出手臂,隔着一段距离轻轻戳了戳人鱼的脑袋。

    尝试几番,对方并无反应,越云邬这才敢上前仔细观察。

    距离更近,血腥味和那种奇异的香味也更浓。

    远山在低吟,风将头顶的乌云吹开一道豁口,一束洁白的月光神迹般地斜斜地落下。

    越云邬看清了人鱼身上那贯穿腰腹的伤口,自伤口流淌而出的鲜血已经将它身下的海水染红一片,白金色的鳞片闪烁着迷幻的光芒,却又因为沾染了血渍而带上一抹血光。

    它太美丽了,就像仙境水潭旁伏首浅饮的受伤独角兽,梦幻又破碎。

    越云邬伸出手,将人鱼浅灰色的长发撩到一旁,一张双目紧闭的苍白脸庞显露无疑,它显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或许察觉到越云邬的动作,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瞬间。

    人鱼受的伤太重,月光几乎可以照透腰腹上的伤口,越云邬突然慌张地意识到这样美丽的生物也是会死的,于是立刻想将它搬回木屋里。

    大学时,越云邬被乔希强行拉着一起报了一门叫“野外急救”的实用类选修课程,没想到那些早已沉寂的知识此刻真的派上了用场。

    正发着高烧的越云邬自己走路都有些困难,更何况还要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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