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闵也来了,披着个黑大衣,风尘仆仆。
高闵开门见山问:“你这次带着白氓去了?”
“嗯……”
高闵喜上眉梢,冬水玉审人的时候带着白氓,说明冬水玉默认白氓能接触到冬家核心的事务,以后白氓参与到冬家内部的机会会越来越多。
冬水玉原本打算这两天就动身前往S市,但杨小燕在昨天抓捕的聚众赌博人员中,发现了一个以前跟冬闫有关的人,名叫王涛。
王涛是个典型的社会败类,小时候是村里的神童,长大后家里没钱供他读书,便不学好当了混混,聪明尽用在歪门邪道上,骗了不少人的钱,尤其是老弱妇孺,是个值得挨千刀的垃圾。
王涛前阵子在其他地方干了一票,害得一家三口家破人亡,得意洋洋揣着几十万回到D市老家避风头,耐不住赌瘾,没玩几局就被杨小燕他们抓住了。
杨小燕叫来冬水玉后,王涛起初没认出冬水玉,走近看清这人长相,瞬间想起来是谁,D市谁没事戴个眼罩?只有可能是冬家那位杀人不眨眼的妖怪。
王涛吓得屁滚尿流,他还不如进局子里蹲着呢,死刑也比在冬水玉手底下好过。
杨小燕对没见到林论一事颇有微词,抱怨冬水玉把林论管得太死。冬水玉笑着答应杨小燕,下次林论回来大家一起去吃个饭,杨小燕才高兴了。
这个王涛知道的东西出乎冬水玉意料,冬水玉不得不推迟去S市的行程。
高闵没看到白氓,问道:“白氓他人呢?”
冬水玉说:“在卫生间趴着吐呢。”
高闵看到冬水玉裤腿上的血渍,笑道:“哈哈哈……你审问的手法确实挺吓人的,这次好像特别凶,哎,你问出什么了?”
冬水玉端详着干干净净的手指,没有什么情绪,“嗯……冬闫没有死。”
高闵神色大变,那双浑浊的眼睛瞳孔骤缩,“要是他还活着,你打算怎么办?”
冬水玉淡淡道:“不知道,找到人再说。”
高闵哑然,冬水玉没有下杀心?
以前冬水玉可是一得知冬闫的蛛丝马迹就要掘地三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难道是因为林论?
林论只回来了一趟,居然能把冬水玉改变成这样?冬水玉不仅扔了冬闫的唱片,还想放过冬闫吗?
高闵心中不免担忧,林论在冬水玉心中的地位比他想象中的高,保不准哪天冬水玉又会因为林论发疯。
D市正值新旧领导班子交接之时,冬水玉不能出问题。冬水玉离开D市的决定一出,高闵还曾劝过冬水玉,但没说服得了冬水玉。
高闵只能庆幸林论最大的软肋林章骏,林论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因为林家父母之死而被他们牢牢掌控着。
不管如何,他都能通过林章骏控制住林论,让林论少影响冬水玉的决策。
高闵说:“我去看一下白氓的情况。”
冬水玉擦干了手,隽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眼角的余光看到衣袖上也沾了血,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
冬水玉没有告诉高闵,王涛说他在几年前流窜作案时,在D市见过冬闫。
冬水玉不免猜测,这与他丢掉兴业路那片的开发权是否有关系呢?
冬闫回来的日子和方松屹做小动作的时间基本吻合,冬水玉不免怀疑这两人是否联手害他丢掉了那块大肥肉。
但冬水玉又觉得冬闫不太可能与方松屹那种小孩合作,林论是冬闫的心头肉,冬闫不会允许别人对林论动歪心思。
方松屹那时故意放出了林论的消息,时任市长的刘青云直接派解非云潜入林论家里,以林论安全作威胁,逼得冬水玉将兴业路以及其他项目的开发权拱手相让给他人,高闵没少抱怨冬水玉脑子拎不清。
兴业路那片区域盘踞的都是冬闫的旧部下,拿下那块地皮,冬水玉才算彻底统一了冬家,从漫长的兄弟阋墙中解脱出来。
就冬水玉来看,统一冬家这种事无聊透顶,他只是必须得做,必须给所有人看到他不留余孽的决心,以此震慑住阴沟里不安分的老鼠。
冬水玉晚上睡觉时,掏出林论给他留的那件衣服,翻来覆去闻了好久。
空虚感像蚂蚁啃咬着他的内脏,又疼又痒。
冬水玉眼眶酸涩,他又累又委屈,林论今天说不想他,还不愿意理他。他没说几句话,林论就不耐烦了。
他好不容易见到了林论,好不容易追到了林论,没抱着亲多久,林论就不理他了……
林论好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