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氓很老实，“高叔，你来啦，我爸他下午有事，我也不知道他去哪。”
高闵挑眉，问道：“这橱柜不要了？”
“嗯，爸爸让我处理掉。”
白氓其实说了谎，冬水玉本来是让其他人去做，白氓自告奋勇抢了活。
“哎哟，那可惜了，里面的唱片和磁带都绝版了，挺贵的呢。”
“我爸说，都是一堆晦气东西。”
高闵说：“你搬到你房间得了，你爸又不会到你房间。以后你没零花钱了还能卖里面的东西。”
“这不太好吧……”
“哪有不好的，你爸让你处理又没让你扔掉，而且冬家的东西能随便扔吗？你莫不是要点火烧掉？说不定你爸爸就是想让你偷偷留着呢。”
高闵搬出冬水玉，白氓犹豫了，他一向摸不准冬水玉的想法，平时他触怒了冬水玉，都是高闵在一旁打圆场。
“好吧。”
高闵帮白氓把橱柜搬到二楼白氓的房间里，白氓找了床单罩住半人高的橱柜。冬水玉虽然不会踏足白氓的房间，但不代表打扫卫生的仆人不会发现。
高闵说：“你没事想听着陶冶情操，就拿唱片去学校附近的那间屋子，别让你爸爸看见，他最讨厌唱片了。”
“那他还买？”
高闵笑道：“这不是他的东西，你还不知道吧？”
白氓在冬家生活了几年，经常看到冬水玉看着装满唱片和磁带的橱柜发呆，他一直以为冬水玉是喜欢才看那么久的。
高闵那双浑浊泛白的眼睛晦暗不明，“那是他弟弟的东西。”
白氓对于冬家人的过往一概不清楚，在他来到这个家的时候，就只有冬水玉一个人。
白氓听说过冬家的三个儿子，次子冬水玉继承了冬家，幺子冬闫下落不明，至于长子……白氓连名字都不知道。
二楼走廊有一副巨大的冬家全家福，白氓只认得冬水玉。
关于冬闫，白氓或多或少听说过，但冬家长子却是完全的空白，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生存过的痕迹。或是被什么恐吓了，熟悉冬家长子的人也不敢提起。
白氓不禁问道：“爸爸和他弟弟关系好吗？我从没听爸爸提起过。”
高闵哈哈大笑，“冬水玉和冬家所有人的关系都很差，你爸爸是个很厉害的人，甚至可以说很励志，哈哈。你没事多跟他学着点吧。”
“希望吧……爸爸挺不喜欢我的。”白氓沮丧道。
高闵道：“你们家昨天不是来了个人吗，怎么样，你爸爸还敢凶你不？”
高闵指的是林论，白氓微怔，“你怎么知道？”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高闵反问，冷哼一声，“我还知道你为了刘青云的遗嘱去找李顺达。你胆子太大了，昨天你爸在场我不好意思说你，不然你免不了一顿打。你爸就算没教你东西，你也不能这样鲁莽行事，丢人！给你配的那些人手，你是让他们吃白饭的？脑子呢！”
白氓羞愧地低头，“我上山的时候见到他们，脑子一热，没想太多。”
高闵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态，沉默了一会，想起了高洋，白氓也是为了给高洋扫墓才上山，高闵叹气道：“你家昨天来的那个林论，你要多巴结他，别想着拉他进冬家，也别太过亲近，保持一定的距离。他是要来冬家，肯定要来的，但不能让你接过去，你爸会发疯的。以后那个林论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白氓疑惑道：“因为小论是爸爸的同学？爸爸也不是很喜欢他的同学们吧，我爸爸跟他什么关系？”
“你叫他什么？‘小论’？”
高闵不轻不重扇了白氓脑袋一掌，“管好你的嘴，没大没小的。换你爸爸听到了，能把你嘴打烂。你爸都没这样叫过他。”
白氓哎哟一声捂住头，“那我要叫他什么，叔叔？”
“看你爸态度。”
白氓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劲了，昨天爸爸诡异的态度，还有今天高叔的警告，通通围绕着一个人——“林论”。
这个林论到底是谁？单单只是爸爸的朋友？
白氓对林论还挺有好感的，长得好看不说，性格也对白氓胃口。
昨天白氓就在想，冬家从未来过客人，冬水玉应该是看在家里来人了才软化了态度。就像普通家庭来了客人，父母都要稍微装一下，假装家庭和睦这样。
高闵说：“你给我详细说说，林论在你家都干了什么。”
白氓一五一十告诉了高闵，他记忆力很好，林论说的话他能复述得一字不差。包括林论让他多拿一份甜点给冬水玉。
高闵乐了，揉着白氓的头，“你这傻小子有福气啊，林论看来挺喜欢你的。”
“嗯，我也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