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林论听不清了,林章骏发泄似的,胡言乱语说了好多。
林章骏很委屈,但是他不能告诉林论实情。他是为了林论才这么做的。
“我太他妈蠢了,我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可我没办法了,哥……我他妈真该死!”两声巴掌声传来。
林论心疼,连忙安慰,“你别扇自己耳光了,别多想,冬水玉还算正常,我感觉他没变。我这边不用你操心,你过好你自己的吧。”
林章骏意识到林论还不清楚状况,急忙道:“哥,冬水玉以前是扮猪吃老虎,他装得好而已!他一回国就血洗了冬家,冬闫和……和那个谁都没斗得过他。他早就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受气包了,你能不能理他远点,我求你了……”
林章骏说:“你看到最近的新闻了吗,一直在播的那个,那就是他干的,求你了,你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林论回想起包子铺的悬挂电视,上面播放的早间新闻不止一次提及D市市长刘青云因贪污受贿被双规的事。
林章骏吸了一口烟,林论在电话另一头劝道:“你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新闻我看了,就是市长换届吧。”
林章骏缓缓说:“刘青云就是冬家扶持起来的,不然他一个没背景的穷小子,怎么可能混成市长?但人一有权就忘了自己姓什么,刘青云升到那个位置,还想往上走,想把冬家当跳板,去更高的地方……冬家可不惯着他,手起刀落,不到一个月就清理干净了。
“马上要上任的下一届市长,还是冬家扶上去的傀儡。哥,冬水玉早就变了,吃人不吐骨头,他就是装得好……算我求你了,你离冬水玉远点吧!”
林论说:“冬家很特殊,没点权势不行,冬水玉爱怎么规划怎么规划,这些事情跟你和我都没关系,你不要再去打听了,你以为他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哥!”林章骏喊道。
“你又帮不上忙,急也没用。还是说,你认为我能够马上离开?”
“……”
这句话如同当头一棍,林章骏哑口无言,瞬间安静下来。
林论一针见血指出了林章骏的困境:叫林论回来的人是他,害怕林论遇到危险的人也是他,无能为力的人还是他。
林章骏无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喉结上下滑动,“……对不起。”
林家父母死后,林章骏能依靠的只有林论了,林章骏好想回到小时候,不管他再怎么皮,总有哥哥会无奈地掐掐他的脸,让他跟着他回家。
林论倒是觉得冬水玉没太大改变,但这话说出来,林章骏铁定不信,还要跟他闹。
可冬水玉确实没变,说话还是细声细气的,对于紫瞳还抱着深深的自卑。更不敢碰他。
林论不是瞎子,他知道冬水玉想要拥抱他。但冬水玉一看到他闪开,就落寞地退到一边。
林论说:“别哭啦,你帮不上忙就照顾好你自己,别让我担心。”
“林论,你完全可以不在乎我的……”
林论不悦地打断道:“净说胡话,我就走了几年,你就不认我了?叫哥。”
“哥。”林章骏虚弱地叫了一声。
“嗯,乖。没事,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该操心的少操心。”
“而且是我对不起他在先,我以前做了很糟糕的事,不知道他记不记得,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我是该回来一趟,跟他好好说会话。”
林章骏紧张起来,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你做了什么?你怎么可能干坏事,哥,你太久不回来,记错了吧。”
“不是,我记得是我自己干的。”
林论声音低沉又遥远,林章骏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一个字。
“我一直都欠冬水玉一句对不起,有时候我会想,他是不是一直恨着我,所以才会对我念念不忘。这次回来也是想找机会跟他说清楚。”
林论情绪低落,好像回忆过往对他而言是一件痛苦的事,“你还记得我有一天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吗?”
……
数年前,D城一中。
正在放学期间的教学楼本应喧嚣嘈杂,此时竟鸦雀无声。三楼的学生挤到二楼的楼道,整个楼道水泄不通,衬得三楼空旷无比。
穿着校服的学生们伸长脖子,目光集中在楼道口的高二三班门前,准确的说,是集中在地上那一滩温热鲜红的血。
林述如往常一样去三楼跟林论一起回家,一看到楼梯全是人,边走边疑惑,“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多人……让一下,让一下!听不见人说话啊!”
林述顺着人群的视线抬眼,一名白净好看的少年跪在地上,裤子染上鲜血,轻声安抚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
暮色似一抹淫靡的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