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章骏锲而不舍追问林论何时离开,林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一楼能听到地下卧室的水流声,林论闭目养神,有些疲惫道:“过几天就走。”
接着,兄弟俩就没有共同话题了,林论与D城的一切断联太久,林章骏虽然手里有林论的联系方式,但一次也没有主动找过林论,兄弟间的代沟越来越深。
林章骏问道:“你有跟以前的同学联系吗?”
“没有呢,有人找过你?”
林章骏含糊道:“我随便问问。”
相比起以前的同班同学,林论更在意其他东西,“问你个正经事,高洋怎么了?”
林章骏语气生硬地回答:“意外事故。”
林论换个方法诱导,“我们要不要出来吃个饭,你给我好好讲讲。”
“我没空,别黏着我行不?”
***
翌日,又是个晴天。
田伟洗车行紧邻着高速路口的加油站,田伟早早就站在门口等候这个月的大单。
老板田伟是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五十岁左右,破成面条似的背心挂在身上,手里扇着蒲扇。
洗车行开了二十来年,生意一般,D城的人通常会去北郊的洗车行,那家气派,服务也好。田伟一个邋遢的老头,见人就斜着眼觑,像个□□,谁愿意来?加上门店就只有一个不显眼的红色招牌,久而久之,只有顺路下高速的车会光顾。
前阵子田伟把开了五年的五菱宏光卖掉,换了一台电能源汽车,喜欢得紧,恨不得每天睡在新车里。
高闵拍拍SUV,豪气道:“车就交给你啦,随便搞一下就行。”
田伟戴好手套,斗志十足:“包在我身上!”
田伟见最多的就是面包车,要么就是小轿车,只有高闵会开来难得一见的豪车,他每次清洗都忐忑不安,洗车工具都用另一套专洗高端车的,布啊手套啊都用最好的,下手也不敢太重。
高闵每次开过来的车都不太一样,今天高闵开的是一辆库里南SUV,田伟忍不住多洗了会,屏住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喷出的热气把车刮花。
高闵每次等待洗车的功夫,就去三公里外位于斜坡的面馆吃上一碗南瓜面,慢悠悠走一个来回,车差不多就洗好了。
高闵回来时田伟剩下一点收尾工作,高闵绕着洗车行转了一圈,和田伟闲聊了几句。
得知高闵今天跟人约好去水库钓鱼,田伟羡慕道:“钓鱼好玩啊,那里的鱼听说个头可大了!”
高闵说:“我一条都没钓上来过呢!”
正说着,高闵看了眼手机信息,略带遗憾道:“看来今天去不成啰!小伟,你还记得林书严家的小子不?”
田伟愣了一会,回忆道:“叫林论是吧?那印象很深刻啊,我家姑娘在一中教书那会儿,整天念叨着林论多好看多好看,老子耳朵都起茧了!我记得他还有个弟弟呢。”
“哈哈哈,他们家情况是有点复杂,他爸他妈死了,他回来奔个丧,前几天我还碰到了。”高闵说。
“死了?!”田伟眼珠子一转,“哦……兄弟俩还那么小,以后只能就相依为命啰!”
“不过说到这……”田伟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悄声道:“当年冬孝友在我这洗车时,跟人提过‘干脆收养林论’来着。算算那时候,林论还没高中毕业吧?还好那小子跑了,我就知道,他肯定会离开D城。”田伟得意洋洋。
高闵接触冬家数年,头一次听说,“你没记错?”
田伟急道:“怎么可能!当年冬孝友亲口跟冬闫说的,还有假?”
“冬闫……”
高闵没想到还能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五味杂陈。
冬孝友是冬水玉的父亲,而冬闫是冬水玉的三弟,是最有可能继承冬家、不,应该是“最适合”继承冬家的人。起码高闵是这么认为的。
高闵问:“你还听到什么了?”
田伟突然歪头沉默片刻,在高闵凝重的目光中,完全想起那道模糊又冰冷的少年声音。
田伟突然否定道:“不对,不对不对,我记错了!是冬闫,是冬闫给冬孝友提的建议,把林论圈进冬家。”
高闵神色凝重起来。
要是冬孝友的主意,高闵还不至于震惊,冬孝友可能只是觉得林论长相出众,能拿出手跟人谈生意吧。D城就那么点优秀的人,冬孝友的想法很好理解。
但这条建议是冬闫给的,高闵不得不多想。
在高闵的眼里,林论是给他儿子补课的优等生,拥有一点可笑的正义感。但也就只是这样。如果非要说还有什么印象深刻的,就只有那张脸。
但是,“品学兼优的优等生”和“长得好看”完全不足以吸引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