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论慢吞吞爬起来,翻出充电线,捏着线转了一圈,扔到床上,翻出现金出门吃早点。
宾馆大门敞开着,前台值班的姑娘嚼着口香糖,全神贯注玩着手机。大厅的旧沙发上坐着一个熟人,林论脚步一顿,在心里颇为无力地叹气。
林论想起很多年前,冬水玉也是这样一个人坐在某处僻静的地方,随时都可以消失似的。
而如今冬水玉坐在又破又小的宾馆里,身上的贵气和沉稳不减分毫,让林论无法忽视。
冬水玉真的变了很多。
阳光穿过老旧的蓝色玻璃门,变了色,将冬水玉整个人笼了起来。冬水玉微微仰起头,视线从敞开的门钻了出去,落在外面的天空。
林论开口:“你怎么来了?”
冬水玉回过神,立刻站起来,拽着衣服下摆,“我、我没事干……你手机我也打不通……”
一开口,虚弱无力的声音让方才的沉稳荡然无存,变成了林论记忆中的青涩少年。
冬水玉左眼戴了美瞳,两只眼睛看起来都是黑色,眉毛耸拉下来,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可怜兮兮望着主人。
这才过了一天,就想黏着林论不放了。
林论说:“手机忘记充电了,我先去吃个饭。”
“我可以跟你去吗?”
林论挑眉,冬水玉没得到肯定的答复,连忙改口,“那我帮你收拾行李好吗?”
林论和冬水玉对视片刻,林论叹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去你家吧。”
“好!”冬水玉喜笑颜开。
冬水玉帮林论拎着行李箱,今天他开的是一辆黑色的SUV,拿过林论手机帮林论充上电。冬水玉自己出门,从来不开豪车。
大约半个多小时,车子驶出了市区,停在郊外靠近山脚下的小区。
冬水玉叫醒林论,“还记得以前学校组织郊游吗,就在这里。”
“嗯。”林论揉揉眼睛,冬水玉抬起手,恰到好处遮住可能刺到林论眼睛的阳光。
冬水玉还说:“你十年没回来了,这里被开发成了住宅区,山清水秀的,空气也好。”
什么山清水秀,林论毫无感觉,小时候见得太多了,“冬水玉,不要再提以前的事好吗?”
冬水玉尴尬,“不好意思……”
以前的时光对于冬水玉和林论来说,十分不美好。但冬水玉跟林论的回忆只有那么点,难免会提到。
冬水玉想到以前的事,懊恼他确实不该提,额头冒出汗,耳尖发红,又说了一遍:“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意思。”
林论有些无语,他也没凶冬水玉吧,“没事,你不开门吗?”
“哦,对,对对……”
冬水玉用指纹解了锁,打开门细心地把拖鞋给林论摆好,就差亲自替林论换鞋,林论后退一步躲开了。
客厅大约有一百多平,还有个带水池的小花园,没有青苔和杂草,看来经过了精心的打理。一楼带有一个开放式厨房,二楼有三个房间,书房、游戏室、小型电影厅,还有一个玻璃罩着的温室花园。
冬水玉介绍完,林论问:“卧室在哪?”
“跟我来。”
冬水玉拉开一楼的一扇木门,走下台阶,林论愣了愣,想起手机还在冬水玉的车上。
林论犹豫了会,跟上冬水玉的步伐,看清地下空间全貌后,林论暗自心惊:冬水玉这个疯子,居然把一百多平的地下空间全都做成了卧室……
地面铺着羊毛地毯,踩上去很舒服。两扇方形的小窗让阳光洒进来,刚好落在定制的十几米大床上,床头柜放着两个手拉着手的兔子玩偶。
墙上一盏暗红色的壁灯下挂着一副巴掌大的蝴蝶标本,贴着墙的是一个小型假山,中间还有泉眼,水流簌簌,水面的睡莲轻轻晃动着。
林论的注意很快被这一奇异的景观吸引,弯腰端详起来,“这还挺有意思的。”
冬水玉当初想的就是林论会感兴趣才放了进来,“你喜欢就好。”
靠着楼梯的一侧垒了半米高的台子,铺着木地板,台阶下放着一盆塑料观赏用的滴水观音。吊顶落下三扇悬空的黑色百叶扇分割空间,百叶扇下方摆着L型的沙发。
林论坐在床上,“我就住这里?”
冬水玉点头:“嗯,你不喜欢我再给你换一幢。”
“还好吧。就是这里太偏僻了,我要怎么出去玩,有公交吗?”
“没有,我开车带你出去……”冬水玉小声说。
林论张了张嘴,嫌麻烦似的,放弃跟冬水玉沟通,默默打开行李箱。
冬水玉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垂下头,他好像知道把林论带到一个交通不便的地方,进行变相软禁的做法不对。
可是林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