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怎么想不起来了?
很模糊。
是来到这里之前的记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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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原四中是浔原县最好的高中。
这是大家公认的。
假如某位该校的学生穿着校服,刚放假时到超市买个东西,收银员边扫着条形码边抬头瞥一眼:
“哎哟,真不愧是四中的。”
没有前因后果。
往往通常都是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尤其是当该生还背着书包时。
当然,据不正规统计来说,有过这样经历的学生往往在事后啧一声,白眼翻上天,当然在出了超市后:
“我真服了。”
假如赤裸上身没有被归为不文明行为之中,那几乎所以有以上经历的学生大概会在出校门第一刻把上衣甩出去。
……
把校服穿在身上不是荣誉,是羞耻。
仿佛走在街上大开衣襟高声呼喊:
“大家快来看!我可是浔原四中的学生哦。我可是好学生哦。我成绩可比你们好的多哦……”
没有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会愿意被同辈人称上那么一句装哥装姐。
浔原四中被留下“装校”之大名流传至广大浔原中学生群体之中,一来是其校几十年优秀教育资源的烘托以及以及破破烂烂缝缝补补灰不拉碴的校园风格,二来是一小部分师生以在“浔原四中”名头之下教与学的“只有我们学校才是最好的,你们其他的都是垃圾”的鼻孔朝人的风格闻名。
当然,其余不配说话的师生就在他们听不见的地方唉声怨气。
四中每天晚上6点钟去吃饭。
一月中旬,冷冽的天黑的很早。学生们在打铃前的一个晚自习快结束时躁动不安。
应洇埋头写着新发下来的试卷,想要静下心却被嘈杂声里偶尔刺耳的语句扰乱心神。
是在噩梦里无数次出现过的声音。
耳塞永远找不到能够彻底隔音的一对,恐惧被笔一下洇开的墨水沾染。
学校打印的纸质太薄,试卷又被划下一道口子。
应洇尽可能平静心神,深呼吸。
同时内心又止不住地懊悔:
「如果我足够用心,就不会被干扰。」
下课铃一响,班里人轰隆隆挤出去。
冷风几乎是灌进衣领和袖口里。
学校每层楼都留有一个空教室,同样很破旧,和其他的教室一样,墙皮脱落了大半。
平时也没有人管,学生自发性在像这个时候到这个教室里面学习。
毕竟各班里的教室学生们吃完饭后就会很吵,少数的闲暇时间黑板中间的班班通总是被不同的人打开。
应洇塞完面包,手脚利索地拽走试卷到空教室,教室里面人不多,最多时总共也就十几个人。
他尽可能多的离自己的班级时间更长一些,在没有人或人很少的地方,他的专注力才或多或少回去那么一点点。
但恐惧感其实并没有消失,空气是流动的,空间是互通的,一切都告诉他这里并不完全安全。
差不多半后,应洇回到教室。
班级这个时候很吵,在他迈进去第一步的时候,安静了一瞬。
他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回到座位上。
自己放在桌上的笔记,堆叠在一起,被抹了油腻腻的奶油。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更重要的一些错题、证明都被放到了抽屉里,没有人拿出来。
没有人说话。
应洇也清楚这个奶油究竟从何而来。
毕竟班里的几个人在下午刚到班的时候已经喊过:
“我隔壁班的朋友过生日!”
“欸,我跟你们说过我朋友请我吃蛋糕没。”
于是这一天下午,只要是下课或自习课,这样的声音就没有断绝。
应洇没敢乱看,只是把头幅度放得很小,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观察他的四周——准确的说是向前和右边看,他左面靠墙,全班换位的时候还没几天。
大致扫过一遍,其他人大概是没有的。
这时候已经到快进班的时间了,在班里面再自习到七点十分,晚自习开始。
应洇咬了咬下嘴唇,心脏被压缩得很紧。
「现在能找到班主任吗?还没到上课的时间……」
秒针一圈一圈转过去,他起身。
办公室在楼梯拐角旁,没有找到班主任。
「没关系,第二节晚自习是班主任的。下课之后能找到老师。」
他这样鼓气。
下课铃再度打响。
应洇手不自觉发抖,喉咙里像被噎了团棉花,没去在意朝他背后扔来